姬流萤醒来的第一口气,带着血腥味。
她指尖抠进冰冷石缝,缓了好几息,才勉强撑起半边身体。
四周漆黑。
没有炮火,没有喊杀。
只有断裂石柱沉在黑暗里,地面上熄灭多年的魔纹偶尔闪过一点幽蓝残光。
她看不见林渊。
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可胸口那枚蔷薇胸针正在发烫,心底那根细若游丝的链接,也传来熟悉的温度。
姬流萤抬起头,声音很轻。
“哥,我知道你在。”
林渊飘在她身侧,魂体比刚才又淡了几分。
他想骂她两句,骂她逞强,骂她不要命,骂她学谁不好偏学他断后。
可声音传不出去。
姬流萤眼底还有泪意,却硬生生压了下去。
既然他在,她就不能再站在原地等人来救。
她扶着石壁站起来,白金祭袍沾满灰尘,脚步虚浮,却一步步朝胸针发光的方向走去。
林渊沉默跟上。
越往深处走,遗迹里的魔纹越密。
墙壁上刻着古老图案。
衔花之蛇。
半开蔷薇。
倒悬黑剑。
三枚徽记反复出现,像某种已经尘封多年的誓约。
穿过破碎长廊后,一扇高达数十米的黑石巨门,拦在两人面前。
巨门没有门缝。
没有锁孔。
只有中心位置悬浮着一个螺旋状能量凹槽。
姬流萤取下胸针,按了上去。
毫无反应。
她脸色微白。
“打不开?”
林渊飘到半空,看着自己魂体深处浮出的金色钥匙虚影,又看向那个凹槽,嘴角慢慢扯出一抹冷笑。
“钥匙给我,胸针给她……”
“母妃这一步,连我死后的魂都算进去了。”
这门,要拿魂钥开。
林渊把残余魂力压进那根细若游丝的链接里,只送过去两个字。
“退后。”
姬流萤脸色骤白。
“哥,你又要做什么?”
她伸手扑向前方,却只抓到一片冰冷空气。
林渊没有回答。
下一瞬,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淡金流光,直接撞进螺旋凹槽。
“不要!”
姬流萤的声音在遗迹里炸开。
晚了。
凹槽吞住林渊魂体的刹那,恐怖吸力骤然爆发。
那枚嵌在他灵魂深处的旧钥匙被强行拆解,化作无数金色铭文,沿着黑石巨门的纹路一寸寸嵌合。
林渊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虚幻的牙关死死咬住。
他硬是没让半点痛意顺着链接传给姬流萤。
轰隆隆——
沉寂千年的黑石巨门,终于缓缓向两侧滑开。
柔和白光从门后倾泻出来,照亮遗迹,也照亮姬流萤满是泪痕的脸。
凹槽消散。
林渊从半空坠落。
他的魂体边缘裂开细密金纹,大片光屑从身上剥离,几乎维持不住人形。
姬流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在虚空里徒劳地捞着。
“哥……”
“你不能再消失了。”
“没散。”
林渊断断续续地传念。
“别哭,先进去。”
“母妃把门藏到这里,里面一定有能翻盘的东西。”
姬流萤咬紧唇,胡乱抹掉眼泪,扶着墙跨进门后。
门内,是一座巨大的环形停泊舱。
穹顶沉睡着水晶阵列,四壁垂落着魔导管束,幽蓝能量沿着古老炼金脉络缓慢流动,像整座遗迹仍保留着最后一口气。
停泊舱中央的圆台上,静静立着一尊暗紫色人形兵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