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姬流萤的眼底却泛起一丝极浅的柔光。
她伸手探入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了那片深紫色的衣角——上面歪歪扭扭的小花针脚还在。
“嗯……”她把衣角贴回胸口,声音轻得像要飘散在风里。
“是哥在旁边教我,
他没有走。从头到尾,都没有走。”
温莎的手僵在半空,像是被无形的闪电狠狠劈中。卡特琳娜浑身一震,膝盖一软。
废墟上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七影原本紧绷如铁的杀意,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土崩瓦解。兵刃落地的脆响接连响起,连最冷血的霜棺,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发颤。
“流萤……”卡特琳娜哭得满脸狼藉,“所以殿上的部署,刚才的隐身和炮火……全是他?!”
姬流萤重重点头。
驾驶舱外,林渊的虚影飘在半空,低头看着这群强忍眼泪的女人们。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
“流萤,替孤传句话。”林渊顿了顿,那股惯有的恶劣和玩世不恭,夹杂着暴君的威压,重新回到了他的语气里。
姬流萤竖起耳朵,一字不差地转述出那冰冷又欠揍的口吻。
“哥说,告诉温莎。
她还欠孤一大笔钱,账还没算清别急着哭。
奥斯顿家族的投资要是敢撤,孤就算从地狱爬出来,也要先去烧了她家的金库。”
温莎当场愣住了。
“还有,告诉卡特琳娜。
没有孤的命令,谁准她随便掉眼泪了?
等孤回来第一件事,就把她吊起来,用她自己的鞭子,亲自教教她什么叫规矩。”
这两句独属于“疯狗暴君”的、混杂着要挟与调戏的台词一出。
全场安静了整整三秒。
温莎先绷不住了。
她死死捂住嘴,眼泪从指缝里狂涌而出,肩膀剧烈颤抖,骂都骂不出一句完整的:“这个……混蛋骗子……”
卡特琳娜跪在地上,眼泪大滴大滴砸在灰尘里,砸出一个个小坑。她却破涕为笑,哭得像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你这个混蛋殿下……”
夜莺没有哭。
她单膝跪地,将弯刀横在胸前,冲着那片虚空行了一个七影最高规格的效忠礼。
林渊飘在半空,看着这一幕幕。半晌,他收起了嘴角那点笑意。
情绪释放完了,就该干活。
“告诉她们,哭够了就给孤把西境守好。
至于孤……得去帝都找那条老狗,连本带利地收账了。”他的声音重新变得森冷,透着令人胆寒的极致戾气。
姬流萤抬起头,赤红竖瞳死死转向帝都的方向。杀意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
“温莎、卡特琳娜、七影。”姬流萤转身,面对所有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重重砸在地上,“你们留下,整合所有能动用的力量,收编残部,稳住西境防线。”
温莎强忍着泪意抬头:“那你呢?你要去哪?”
姬流萤伸手按上身后暗紫兵装冰冷的装甲。
“我跟哥,去一趟帝都。”
“去见见那位好父皇。
他欠我母亲一条命,欠我哥一条命。
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