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时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岁月待我不薄,有爱人,有朋友在身边。
直到有一次,我被混混绑架。
危机时刻又是阿离不顾一切的追车只为了救我,本就孱弱的身体再度垮掉,又一次住进医院。
那一回我再次见到凌学长,和他说让他好好追阿离,她值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
凌学长脸上那抹苦笑,我也是后来才懂。
期末考完试,大家都收拾行李准备回家过年。
我央着阿离和我一起去我家过年,她拒绝了,说我家里吵。
最后我只好自己回了家。
之后,南江市大乱。
我很担心她,她就每天陪我打电话,视频,报平安。
她和我说,她和凌学长在一起,很安全。
我的心才稍稍安了些许。
大年三十。
我们家客厅里电视开着春晚,爸妈在厨房忙活着包饺子,我坐在沙发上,心里却一直惦记着江离。
她一个人在学校,会不会孤单?
年夜饭吃了吗?
不久,她发了一个图给我,正在和凌学长吃着昂贵的海鲜大餐,让我陪家人好好过年,不要打扰他们二人世界。
我回了一条:重色轻友,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新年快乐啊,阿离。
阿离的短信很快就回了来:许恬,新年快乐,平安喜乐。
我终于放下心来,可我不知道,原来没有以后了。
晚上我边陪爸妈看春晚,边刷手机,突然刷到一条视频:
“福瑞号重大挟持案。”
接下来铺天盖地的视频:
“列车难题,击毙一个女孩,换一船人性命,是大义还是不义?”
“省政法委总书记与训练营势力勾结?”
“训练营,N1?”
“.........”
我的手开始发抖。
视频很模糊,可我认出来了,那个被选择的女孩,是我的阿离啊。
我疯了一样地拨她的电话。
关机。
打凌学长的电话。
无人接听。
我冲出家门,穿着拖鞋就往马路上跑。
身后的烟花还在炸响,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整个世界都在欢庆,只有我的世界在崩塌。
后来我才知道,凌学长根本不是她的追求者。
是了。
他本是省公安厅最年轻的王牌刑警,一直在调查的都是大案重案,被调到南江市局,被他追上了,能是什么好事?
而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她拒绝跟我回家过年,是因为她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我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有人因为想活着就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后来的每一天,我都在后悔。
后悔自己太迟钝,没有早一点发现她的秘密。
后悔寒假那天,没有强行把她拉上回家的车。
如果那天我没有放弃,如果那天我死皮赖脸地把她拽上车,她是不是还能活着?
是不是还能像以前一样,安安静静地坐在教室,等着我笑嘻嘻地把早餐放在她桌上?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我的全自动同桌,她走了。
带着她的黑色双肩包,带着她用命换来的正义,永远地离开了我。
大二开学,我在校门口站了很久,恍惚间,我好像又看见了她。
那个面色苍白的女孩,背着黑色的双肩包,安安静静地从远处走来。
我冲她喊:“江离,早餐给你放桌上了!”
她没有回答。
风穿过树梢,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
像一场无声的雪。
我曾经以为,高考被调剂是世界上最倒霉的事情。
我关在房间痛哭,不甘十二年寒窗落得这样结果。
直到后来我才懂得,那不是厄运。
那是我耗光了这辈子大部分的好运,才换来的与江离一场短暂的相逢。
我最好的朋友。
阿离,我很想你。
迟淼宝宝特供:许恬和阿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