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台锁命,妙医封心

几番缠斗过后,林野旧伤隐隐作痛,体力消耗渐增,难以长久抵挡数人围攻。

终究双拳难敌四手,一根粗麻绳趁机从后方突袭,狠狠缠住他的臂膀,用力收紧。

数名猎手一拥而上,压制臂膀、锁住腰身,蛮横地将他死死按制在地。

反抗的力量被强行禁锢,石片被夺走,周身再无防身之物。

林野不曾疯狂挣扎,只是抬头,冰冷的目光牢牢挡在禾月身前,即便被制服,也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身后少女分毫。

解决掉最大阻碍,猎手们立刻转头,步步围向孤立无援的禾月。

少女静静立在帐角,没有躲闪,没有挣扎,没有哀求。

一双清澈的眼眸平静无波,褪去了往日的温顺怯懦,只剩下一片漠然的荒芜。

面对逼近的同族,面对曾经被她救治过的一张张面孔,她心中再无半分波澜。

任由粗糙的麻绳缠上自己的手腕,任由力道蛮横拉扯,她只是微微垂着头,沉默顺从。

心已封,情已断,再多苦难,不过是身外枷锁。

最后,疲惫的沧夜也被特制的困兽藤网轻轻罩住。

幼龙不甘地挣扎,利齿啃咬藤条,不断磨出细碎裂痕,却架不住多人围堵拉扯,终究被牢牢束缚,无法挣脱。

三人一兽,尽数被俘。

粗绳锁腕,藤网困龙,尽数被野蛮拖拽着,一步步拉出狭小的孤帐。

冰冷的晨光铺洒在身上,四面八方,是无数双冷漠、憎恶、恐惧、麻木的眼睛。

整条通往中央祭台的道路,被族人层层围堵,水泄不通。

老巫手持骨杖,缓步前行,走在队伍最前方,口中低声念诵着晦涩古老的献祭咒文,阴冷的语调飘荡在风里,阴森刺骨。

队伍缓缓向着部落中心的血色祭台挪动。

沿路两侧,随处可见部族族人留下的伤病痕迹。

有前些时日被荒兽抓伤、靠着禾月调配药膏愈合伤口的青年猎手;

有冬日受寒咳喘、常年靠禾月采集的润肺草药调理的老弱族人;

有被毒虫蛰咬、险些溃烂坏死,全凭禾月解毒良方救下的妇人孩童。

他们全都站在路边,冷眼侧目,同声唾骂,高呼献祭。

禾月一路行过,将这一幕幕尽收眼底,心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散殆尽。

她默默记下每一张面孔,记下这份忘恩负义的冷漠。

今日你们弃我如敝履,冷眼逼我入死地。

他日部族大祸临头,重伤亡、剧毒缠身、恶兽重创,痛不欲生之时,

就算你们跪断膝盖、痛哭忏悔、全员俯首认错,

我禾月,也绝不会再抬手医治分毫。

一路沉行,终抵祭台。

高耸的石质祭坛古朴厚重,台面染着经年累月洗不尽的暗红旧痕,那是无数生灵献祭留下的血色印记。

捆绑祭牲的石柱直立冰冷,熏香袅袅升起,弥漫着压抑诡异的气息,古老图腾刻满石壁,透着蛮荒信仰的残酷与偏执。

三人被强行推上祭台,分别锁缚在石柱之上。

沧夜被藤网层层缠绕,困在祭台正中,当做此次血祭的核心牲祭。

老巫缓步踏上高台,骨杖重重敲击石台,全场瞬间死寂。

浑浊的目光扫过被束缚的三人,老巫嘴角勾起一抹阴狠满足的弧度,缓缓抬手,苍老沙哑的声音响彻整片营地:

“三日观察已尽,不祥煞气难除。

祭台已立,神香已燃,祖灵在上,山神临世。

今日,以异种、邪龙、同党之血,献祭山河,以镇荒兽,以安部族!”

风声萧瑟,祭香冷寂。

锁链锁紧,命运悬丝。

禾月闭目而立,心死封医,不问世事。

林野紧绷全身,暗中蓄力,等待破局之机。

沧夜咬牙挣扎,锋利龙牙不断磨咬藤网,静待挣脱一刻。

石爪部落的血色献祭,

在万众瞩目之下,

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