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郑重。

我当时不明白她的意思。现在想来,她是在告诉我——我的来历,我的根,都在这里。

我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开始收拾被翻乱的公寓。

收着收着,我又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书架上的书被翻过,但不是乱翻,而是按照某种顺序排列过的。最上面的几本书,书脊上有一道淡淡的划痕,像是有人用指甲在上面做过标记。

我把那几本书抽出来,一本一本地翻开。

第一本,第五页被折了一个角。

第二本,第五页也被折了角。

第三本,第四本,第五本……每一本书的第五页都被折了角。

这是什么意思?

我把那几页都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就是普通的书页,普通的内容,没有任何标记或涂写。

我皱起眉头,把书放回去。

也许是我多想了。也许那些黑袍人只是随手翻翻,不小心折了几个角。

可心底深处,我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他们在传递某种信息。

什么信息?为什么是第五页?为什么是这几本书?

我想不明白。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们已经找到我了。他们知道我的住址,知道我的身份,随时可以对我下手。

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我拿起手机,想给公司请假,却发现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别回公寓。他们还在里面。”

我盯着那条消息,浑身发冷。

他们还在里面?

我猛地环顾四周,公寓里一片死寂。窗帘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有什么藏在后面。

我应该跑。

可我已经进来了。

我握紧手机,一步步往后退,退向门口。

就在我的手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终于回来了。”

那个声音冰冷、沙哑,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我猛地转身。

窗帘后面,站着一个黑袍人。

他的袍子拖在地上,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我能看见他的下巴——苍白、瘦削,像是死人的脸。

“你怎么进来的?”

我声音发紧,那双眼睛警惕地盯着他。

“窗户。你的锁坏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那扇半开的窗户,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嘲讽。

我没说话,只是握紧口袋里的照片。

“别紧张。我不是来杀你的。”

黑袍人往前走了一步,那双藏在兜帽阴影里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那你来干什么?”

“来告诉你一些事。关于你母亲的事。”

他停下脚步,兜帽下的眼睛盯着我,那双眼睛带着几分复杂。

我心头一震。

“你认识我母亲?”

“认识。二十四年前的那个夜晚,是我放她走的。”

黑袍人的声音变得古怪,那双藏在兜帽阴影里的眼睛带着几分怀念。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是我放她走的。那时候我还年轻,刚刚加入转轮王的队伍。我被派去追杀她,可当我看到她——”

他停顿了一下,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感慨。

“看到她什么?”

“看到她跪在地上,浑身是血,身后是一扇半掩的门。她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得几乎站不住。可她没有求我放过她,而是求我放过那个接生婆和孩子。”

黑袍人的声音变得低沉,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敬佩。

“然后呢?”

“然后我犹豫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但那一刻,我做了一个决定。”

黑袍人抬起头,兜帽下的眼睛闪着某种光芒,那双眼睛带着几分坚定。

“什么决定?”

“放她走。我假装没看见她,让她从另一条路逃走了。然后我回去报告,说她跳进了忘川河,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