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昀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萧战会知道怎么做。”

毛骧心中一凛,随即明白过来。

常昀这是在给他兜底——若有天人境出现,或者遇到不可抗力的危险,玄甲龙骧卫不会坐视不管。

这是承诺,也是底气。

“下官明白。”毛骧郑重抱拳,“多谢侯爷!”

常昀摆摆手。

“不必谢我。抓捕通敌叛国者,本就是为国除害。玄甲龙骧卫闲着也是闲着,出去历练一番也好。”

他顿了顿,看向毛骧。

“毛指挥使,本侯还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毛骧连忙道:“侯爷请讲,下官洗耳恭听。”

常昀淡淡道:

“锦衣卫办案,向来雷厉风行,本侯佩服。不过,有些事,光靠狠是不够的。”

“侯爷的意思是……”

常昀看向窗外,语气幽幽:

“那些地方官员,能在地方经营多年不倒,背后必然有盘根错节的关系。抓了他们,他们的同党、靠山、门生故旧,会甘心坐以待毙吗?”

毛骧脸色微微一变。

常昀继续道:

“锦衣卫抓人,本侯借兵,都只是第一步。真正麻烦的,是抓完之后的事——那些人的余党,会狗急跳墙;那些与他们勾结的宗门,会伺机报复;那些看不惯朝廷、想浑水摸鱼的势力,会趁机生事。”

他收回目光,看向毛骧。

“毛指挥使,你准备好了吗?”

毛骧沉默良久,深深一揖。

“侯爷金玉良言,下官铭记在心。”

常昀点点头,不再多说。

他起身,走到门口,推开书房的门。

萧战正守在廊下,见常昀出来,连忙躬身。

“萧战。”

“属下在。”

“明日一早,你带一百玄甲龙骧卫,随毛指挥使出京。记住,此行事关重大,务必谨慎行事。遇事多与毛指挥使商议,不可莽撞。”

萧战抱拳,沉声道:“属下遵命!”

常昀转头看向毛骧。

“毛指挥使,人借给你了。剩下的事,你们自己商量。”

毛骧深深一揖。

“多谢侯爷!下官定不负所托!”

常昀微微颔首,转身回了书房。

书房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内外。

毛骧站在院中,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心中感慨万千。

这位少年侯爷,比传言中更加深不可测。

不是因为他天人境的修为,也不是因为他手握重兵的权势,而是因为那双眼睛——那双看透了一切、却又什么都不在意的眼睛。

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事能让他动容。

可偏偏,他又愿意借兵相助。

毛骧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

夜色中,那道绯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王府深处。

书房内,常昀重新坐回案前。

窗外,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他望着那盏烛火,出神了片刻。

借兵给锦衣卫,是出于公心,也是私心。

公心者,那些通敌叛国的官员,该抓该杀,他绝无二话。玄甲龙骧卫闲着也是闲着,出去历练一番,见见血,也是好事。

私心者……

常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毛骧这个人,虽然心狠手辣,却是个能办事的。日后锦衣卫与镇北侯府若能建立交情,许多事都会方便许多。

更何况,毛骧是朱元璋最信任的人之一。帮了他,便是在朱元璋那里多了一分筹码。

至于那些武道宗门……

常昀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慈航静斋的事,应该已经传遍江湖了。那些小门小派,若是不知死活,还敢阻拦朝廷抓捕叛臣,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萧战是大宗师巅峰,一百玄甲龙骧卫最低也是先天境,加上锦衣卫的人手,对付那些二流宗门绰绰有余。

若真有天人境出现……

常昀抬手,轻轻抚过墙上悬挂的破虏刀。

那他也不介意,再走一趟。

收回思绪,常昀重新拿起那卷《慈航净世心经》。

这一次,他终于静下心来,沉浸其中。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院中。

书房内,烛火摇曳,映出一道端坐的身影,许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