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南侵,耶律德光摒弃正面强攻、硬拼损耗的战术,精心布设诈降诱敌之计。他授意久居契丹、一心求做中原之主的降将赵延寿,联合瀛州契丹守将,一同向后晋传递归降之意,谎称举州归附、叛辽投晋,同时刻意泄露大量虚假军情、伪报辽军虚实,诱骗后晋朝廷出兵北上、深入险境。
晋出帝石重贵自恃阳城大胜、心生骄躁,急于趁势收复幽云、建立大功、平定北疆,全然不辨契丹诈降诡计、毫无审慎研判之心,轻信伪报、贪功冒进。为抓住所谓“绝佳战机”,石重贵下诏任命杜重威为北面行营最高统帅,统领全国主力大军北上抗辽、接收降地、进击契丹。
杜重威素来心怀异志、暗藏私心,目睹后晋朝政混乱、帝王无能、天下疲敝,早已不甘久居人下,暗中效仿后晋高祖石敬瑭借外力夺位的旧事,妄图借辽军之势、手握重兵之机,篡夺社稷、登顶帝位。
受命出征之后,杜重威刻意夸大北疆战局凶险、敌军势大,以“深入敌境、孤军无援、需重兵自保方可成事”为由,屡次向朝廷索要兵马、请求增兵。石重贵对其深信不疑、有求必应,尽数抽调京师宿卫、中央禁军精锐划归杜重威麾下。一时间全国精锐尽出、悉数随杜重威北上,导致东京开封禁军空虚、京畿无兵可守,王朝腹地彻底失去屏障,社稷安危悬于一线。
手握全国重兵的杜重威抵达河北前线后,全然不顾战机紧迫、军情危急,终日在军营置酒高会、宴饮作乐、奢靡放纵,绝口不谈军务、不议攻防、不整兵马、不探敌情。唯一做的事,便是接连向朝廷飞书奏报,反复索要粮草、器械、兵员,无休止消耗中原仅存的国力储备。
彼时后晋大军兵甲充盈、将士精锐、兵力远超当面辽军,本可主动破敌、再建大功。奈何主帅无心抗辽、蓄意祸害国家,坐视战机流逝、军心懈怠,一味消极滞留、迁延不进。辽军抓住晋军主帅废弛军务、大军滞留不前的破绽,暗中派兵迂回穿插、悄然突进,成功截断后晋数十万大军的粮道补给,将举国主力陷入外临强敌、内绝粮草的绝境,战局瞬间彻底崩坏。
这一切危局,皆是杜重威刻意纵容、蓄意促成。他一心想要让全军陷入必死绝境、断绝将士死战之心,从而胁迫全军将士随己叛降、投靠契丹,换取耶律德光许诺的中原帝位。
大局崩坏之后,杜重威即刻与副帅李守贞暗中密谋、商定降敌之计,秘密派遣心腹使者奔赴契丹军营,主动请降、献媚求荣,许诺举国大军归降、助辽灭晋。
彼时辽太宗耶律德光虽已成功围困晋军主力、掌握战场主动权,却深知后晋数十万大军皆是百战精锐、战力强悍,若是困兽犹斗、拼死突围,辽军必然死伤惨重、胜负难料,并无十足把握全歼晋军、完胜收场。得知杜重威主动率众归降的消息,耶律德光大喜过望、如获至宝,当即许诺杜重威:若能顺利招降全军、助辽平定中原,便册立其为中原天子、入主开封、代晋立国。
得到契丹称帝许诺的杜重威,再无半分犹豫、彻底叛国。他当即在军营埋伏甲士、布设刀兵,召集全军各级将领集会,当众宣布全军投降契丹的决定。在场诸将大多忠君爱国、不愿叛国降虏,心中愤懑抗拒,奈何帐外甲士林立、兵刃相向、杀机毕露,众人迫于武力胁迫、性命之忧,无可奈何之下,只得纷纷依从、连署降表,被迫认同降敌之议。
待将帅达成一致,杜重威当众向数十万全军将士宣读降辽诏令,宣告举国大军弃械降敌。消息传出,数十万晋军将士浴血多年、守土卫国,从未想过会未经血战、无故叛国,全军上下悲愤难忍、痛哭失声,哀嚎恸哭之声响彻百里营寨,震天动地,凄惨悲凉,后晋数十年积攒的精锐军力、国防根基,就此一朝尽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