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药入喉的瞬间,一股灼热的气息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
这股热不是普通的热,是混沌之火炼化万物的极热。
所到之处,沉积了上千年的寒毒像雪遇骄阳一样迅速消融,经脉中那种常年挥之不去的阴冷感被一丝一丝地驱散。
君凌夜闭上眼,感受着体内千年以来从未有过的温暖。
不是那种被丹药强行压制后的虚假温暖,而是真真切切的、从内而外的暖意。
混沌之火在他经脉中游走,将寒毒的根源一点一点地焚烧干净。
虽然只清除了三成,但这三成的清除是不可逆的——寒毒不会再回来,不会再复发,不会再在某个夜晚突然发作,把他冻成一尊冰雕。
他睁开眼,看着苏清鸢。
苏清鸢正盯着他的脸看,观察着解药的效果。
混沌之火是他告诉她可以用来解毒的,但真正炼出解药并成功清除寒毒,这还是第一次。
“感觉怎么样?”她问。
君凌夜看着她,看着她因为熬夜炼制解药而微微泛红的眼角,看着她额角被汗水打湿的碎发,看着她那双专注地等待答案的眼睛。
他没有回答,伸手握住她的手。
苏清鸢低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掌心微凉——寒毒清除了三成,但还是凉的,没有完全恢复到正常人的体温。
“你干什么?”
“感谢你。”
苏清鸢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想把手抽回来,但他握得不算紧但很稳,抽不动。
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
“你感谢人就握手?”
“不然呢?”
苏清鸢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她上辈子和这辈子加在一起,被人握着手说“感谢你”还是第一次。
九九在镯子里笑得直打滚。
苏清鸢最终还是把手抽了回来,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深秋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把她脸上那点不自在吹散了一些。
“寒毒清除了三成,你现在的修为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她背对着君凌夜问。
君凌夜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体内的灵力运转。
寒毒压制了他的修为上千年,现在毒解了三成,灵力运转的流畅度提升了至少五成。
“灵帝巅峰,半步渡劫。”
他说,“再清除三成,渡劫之下无敌手。全部清除,殷无极不是我的对手。”
苏清鸢转过身来看着他,纯金色的混沌之火在指尖跳动了一下,映在她眼睛里,像两簇小小的火焰。
“那一个月后,第二次解毒。”
君凌夜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在窗前。
窗外是沧澜城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河灿烂。
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在这个陌生的位面中,他们依然是彼此最熟悉的那个人。
“苏清鸢。”
“嗯?”
“沈玉书找你谈你母亲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苏清鸢想了想。闭关前沈玉书说等她突破灵皇之后好好聊聊,现在她突破了,是时候去赴这个约了。
“明天。”
夜深了,沧澜城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苏清鸢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天花板,身边没有了春草叽叽喳喳的声音,安静得有些不习惯。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君凌夜今天握了她的手。
不是拉手腕,不是揽腰,是握住她的手,手指交缠的那种握。
虽然只握了几息她就抽回来了,但那几息的触感还残留在手背上,凉凉的,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九九从镯子里探出头来,小声说:“主人,你睡不着?”
“没有。”
“你在想君凌夜。”
苏清鸢把九九按回了镯子里。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银霜。
苏清鸢闭着眼,呼吸平稳,嘴角弯着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
明天去见沈玉书,谈母亲的事。
然后等无极圣地的人来。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