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静风贤者从不违约。
“行吧,交易完成。”
塞拉菲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冰冷与威严。
“雷明顿的越界行为,法师协会不会装聋作哑。从现在起,天穹城正式切断对帝都的一切外交和供给。”
她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千里的云层,注视着遥远北方那座悬浮于天际的巨城。
“明天日出之前,天穹城将作为一座移动的高空火力要塞,直接向南境战区移动。”
塞拉菲娜的视线重新落回阿雷克托斯身上,
“天穹城所有的空法师部队,也将全部划归你的指挥序列,协助你们的战斗,彻底接管南境战场的制空权!我本人也会出现在决战战场上。”
阿雷克托斯绷紧的脊背瞬间放松,加上天穹城的加入,他现在敢说哪怕马尔赛勒斯和雷明顿一起上他都不怕了!
结盟达成,公事说完了。但有人心里还憋着私事。
泽菲尔一直憋在肚子里的疑问,此时终于按捺不住了。
“老师……您还有个妹妹?”他可从来没听说过这回事。
闻言,塞拉菲娜缓缓转过头,她就这么一动不动、死死盯着泽菲尔。
被这目光锁定,泽菲尔后背一僵,灰白色的宽大羽翼不自觉地贴紧了脊背,脚跟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半步。
“当年,有个自作聪明的混蛋。”塞拉菲娜开口了,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他轻信了贪婪大公的谎言,签下了恶魔的契约。他不仅自己送了命,还害死了陪着他四处流浪的妻子——我的亲妹妹。”
泽菲尔瞳孔骤缩。
“而那个拐走我妹妹的蠢货,就是你那该死的亲生父亲!”
轰!
泽菲尔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晴天霹雳当头劈中。
塞拉菲娜看着眼前这张脸,眼底深处浮现出一抹极深、极复杂的疲倦与纠结。
那是很多年前了,当塞拉菲娜听闻离家出走的妹妹死亡并赶到时,旁边只有一个还在襁褓中啼哭的婴儿。
起初,她根本不想管。
她恨透了那个自大的混蛋,而眼前婴儿身上流着那个男人的血,顶着那个男人的影子。
她将这孩子扔在了一个随水草而居的荒原牧风人部落。
她冷酷地告诉自己,就让他在残酷的荒野上自生自灭,是死是活,全看天意。
可是,血缘终究是一条扯不断的线。
十几年后,当这位铁石心肠的七阶法师看到那个吊儿郎当少年在亚人帝国法师学院混的风生水起时,她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看着那张肖似其父的脸,却透过眉眼看到了自己死去的妹妹。
她终于意识到,无论她多想杀了那个混蛋,眼前这个讨厌的少年,都是妹妹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件、也是唯一的一件“遗物”。
最终她以“收徒”的名义,将他拎回了天穹城,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一下就是这么多年。
此时的泽菲尔脑子嗡嗡作响,平时那股插科打诨的机灵劲全飞到了九霄云外,结结巴巴地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
“大……大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