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后,更是提供巨额资金,于民间查禁烟毒,救助烟民,耗费不可以道里计。”
这本日记所揭示的,是一个远比商业帝国更加宏伟的侧面。
当战争的阴云笼罩而来,苏长青的选择,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种灵魂上的震颤。
大长老翻过一页,继续念道。
“战事爆发,苏公几乎掏空商行账面所有流动之银两,遣心腹远赴海外,不惜代价,购回大批当时最先进之火枪火炮,辗转万里,冒着杀头之险,暗中送往前线,资助抗敌将士。”
日记的这一页,字迹清晰,记录着一笔笔惊心动魄的支出。
每一笔,都足以买下一个中等规模的商号。
而这样的记录,整整写满了三页。
直播间里,那因为百亿白银而沸腾的弹幕在这一刻,诡异地停滞了。
短暂的寂静后,是火山喷发般的刷屏。
弹幕不再是惊叹和调侃,而是一种整齐划一,发自内心的致敬。
“苏仙人牛逼!”
“这才是真正的国士无双,商人亦有报国志!”
“我哭了,真的哭了,原来历史的背后,还有这样一位英雄在默默付出。”
“倾尽家财,只为救国,这格局,这胸襟,我辈楷模!”
“向苏公致敬!”
“向苏公致敬!”
满屏的致敬,淹没了一切。
三亿水友在这一刻,被苏长青那跨越百年的家国大义,深深地折服。
然而,日记的后半部分却急转直下,充满了无尽的悲伤与遗憾。
大长老的声音,也变得嘶哑而沉痛。
“然,苏公与前线将士纵然浴血奋战,终究难挽大厦之将倾,腐败无能之清廷,畏敌如虎,一触即溃。”
“家父笔记所录,清廷为求苟延残喘,竟不惜向洋人卑躬屈膝,签订丧权辱国之条约,割让港岛,开放五口通商。”
叶老和周老两位军人出身的老者,听到此处,身躯猛地一震,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那是刻在整个民族骨血里的伤疤。
大长老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了日记的某一处。
“条约签订之消息传回商行总部那日,家父亲眼所见,一向温润如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苏公,在书房内,将一方至宝和田玉盏,狠狠砸碎于地。”
他抬起头,用一种掺杂着悲愤与无奈的腔调,一字一句地复述着日记里的那句话。
“苏公仰天长啸,其声悲怆,响彻庭院。”
“竖子不足与谋,朽木不可雕也!”
这一声怒吼,仿佛穿越了一百多年的时光回荡在空旷的地宫之中,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脏。
苏念呆呆地站着,她仿佛能看到那个在她印象里永远懒洋洋的哥哥在那个绝望的午后,是何等的悲愤与心碎。
大长老合上日记,长叹一声。
“龙腾商行上下,闻此讯,无不义愤填膺,出离愤怒。我等用鲜血与真金白银拼死守护之国土,竟被那群高坐于庙堂之上的肉食者,如此轻易地,拱手出卖。”
“自那日后,苏公便对那个腐朽到骨子里的朝廷,彻底绝望。”
他环视着这片停泊在黑暗中,宛如史前巨兽般沉寂的庞大舰队。
“心灰意冷之下,苏公启动了龙腾商行最后的,也是最核心的预案。”
“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他秘密带走了商行成立以来积攒的大半资产,以及这支由他亲手打造的远洋福船舰队。”
大长老的声音,在死寂的地下船坞里,缓缓落下,带着历史的终结与无尽的悲凉。
“从此,苏公与这支舰队,便从那个时代彻底销声匿迹,再无踪影。”
大长老的声音在死寂的地宫中落下,带着历史的终结与无尽的悲凉却并没有就此停止。
那段被尘封的故事,还在继续。
“苏公离去之后,偌大的龙腾商行一夜之间群龙无首、京城总号之内,人心惶惶,昔日门庭若市,转瞬车马稀疏。商行一夜之间,便到了摇摇欲坠的边缘。”
大长老的父亲,作为苏长青留下的唯一心腹,在狂风暴雨中,艰难地支撑着这艘即将倾覆的商业巨轮。
“然而,苏公倾尽家财资助抗敌的义举,早已通过商行的情报网传遍了街知巷闻。民间茶楼酒肆,无数热血之士,皆言苏公以商贾之身,行国士之事。一时间,各地反抗清廷投降派的声浪,愈发高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