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帝因梦受惊,常多疾病,又兼巫蛊案件闹得烦恼异常。此时正值夏日,武帝即起驾赴甘泉宫避暑养病,皇后太子留在长安。一日太子前往甘泉宫问安。江充望见太子到来,急忙近前说道:“太子切勿轻入,陛下有诏,嫌恶太子岳鼻,太子若入,希望用纸遮鼻。”原来太子生得鼻梁高大,有如山岳,故名岳鼻。太子闻言,以为病人心性喜怒无常,或有此事,便依言将纸掩鼻入见武帝。武帝见了不解其故。江充便从旁悄悄说道:“太子不想闻陛下脓臭,所以掩鼻。”武帝听了大怒,责令太子回去。太子莫名其妙,只得还宫。

江充杀了许多无辜的人,见汉武帝对自己更加信任,认为时机已经成熟,就指使一个巫师向汉武帝报告,说皇宫中妖气太重,有碍皇帝的健康。

汉武帝果然深信不疑,又派江充到皇宫里搜查。江充带了一班亲信,先在别的宫室中装模作样搜了一回,很快来到太**中。江充一伙到处挖掘,挖得宫中坑连坑、沟连沟,几乎没有一块平地。然后江充拿着事先准备好的木偶对太子说:“这些木偶都是在太**中挖出来的。事关重大,我不能不向皇上报告!”

刘据认为自己没做亏心事,根本不在意江充的所作所为,现在听江充说出这种话来,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

正好少傅石德在太**中,石德对太子讲了很多道理,最后提醒他说:“皇帝如今在甘泉宫养病,皇后及家吏前去请安都得不到回复。江充蓄意伪造罪证陷害太子。皇上不了解他的险恶用心,又看到所谓的‘真凭实据’,肯定会相信他的话。太子还记得秦朝扶苏的事吗?我看不如先把江充抓起来再说。”

太子沉思了一会之后说道:“我是皇上的儿子,没有皇上命令怎么能自做主张伤害皇上的使者呢?我应该到父皇那里去请求宽恕,就没有事了。”石德见太子这样说,只好让他去见汉武帝。可是江充似乎猜到了太子的心思,早已派人把守住路口,不让太子去见汉武帝。

太子回到宫中,想来想去,决定还是采用石德的办法。第二天,太子派门客冒充皇帝使者,逮捕了江充等人,将那些喜欢鼓捣木头人的胡人巫师烧死在上林苑中,并亲自监斩江充。

监斩时,太子大骂江充:“你这赵国的奴才,先前扰乱赵王父子还不够,现在又要害我们父子吗?”骂罢喝令推出处斩,将首级悬在市中示众,一面通告百官,说皇帝在甘泉病重,疑有变故,奸臣江充欲图谋反,现已捕获伏诛。可笑江充谋害太子,自己先丧性命,真是小人何苦为小人,结局报应不差,反落得千载骂名。

处死江充以后,刘据知道危机还没有消除,马上派亲信去报告母亲卫皇后,并且借用皇后专用的车马运载武士,又开了武器库发放兵器,组织一支武装力量自卫。

这时江充家的一个漏网爪牙逃到甘泉宫,把太子假传圣旨捉走江充的事报告给武帝。汉武帝说:“太子一向为人宽厚,这回一定是因为害怕,又愤恨江充,才闹出事来的。”

汉武帝起初还是清醒的,担心信息有错,便派人再去长安了解情况。

但历史就是这么吊诡,这个被派去长安的信使素来不讨太子喜欢,他没进长安城便回来向汉武帝谎报:“太子谋反属实,不肯前来,且欲将臣斩首,臣只得逃归。”

汉武帝听说太子果然谋反,面色大变,连声催促刘丞相去捉拿太子。

不一会儿又有人来向汉武帝报告,说太子已经发布文告,通告百官,说是皇上在甘泉宫病危,有奸臣乘机作乱,所以太子才诛杀了江充等人。汉武帝意识到这种状况发展下去,会威胁到自己的皇位,便带病来到长安城西的建章宫,急令坐镇京师的丞相刘屈牦领兵征讨太子。

太子面临生死危机,只得铤而走险。他把监狱中关押的囚犯都放出来,让他们充当他的士兵,又沿途强拉老百姓当兵,居然也组织起了几万人的部队。这时刘丞相的军队杀到,双方恶战了五天五夜,直打得昏天黑地,长安城中尸横满街惨不忍睹。

刘据的乌合之众毕竟抵不住刘丞相的正规军,结果一败涂地,太子挈着二男南走复盎门,门已早闭无路可出。有司直田仁瞧见太子仓皇情状,不忍加害,竟把他父子放出城门。及刘屈牦追到城边,查得田仁擅放太子,便欲将田仁处斩。胜之已为御史大夫,在刘屈牦耳边轻语道:“司直位等二千石,有罪应该奏明,不宜擅戮。”刘屈牦自去详报武帝。武帝怒甚,立命收系胜之、田仁,并使人责问胜之:何故袒护田仁不诛。胜之惶惧自杀,田仁同日被腰斩。

汉武帝回到皇宫,马上派人去逼皇后卫子夫自杀,阳石公主和诸邑公主则被当众斩首。卫氏家族悉数坐罪,太子妃妾也一并自尽,东宫属吏全都族诛。

卫子夫死于非命,自然不能被葬入茂陵。她死后只是被草草安葬在长安城南。汉武帝和卫子夫的曾孙汉宣帝刘询即位之后,卫子夫才得以平反,有了“思”的谥号,坟墓也被扩建为陵园。卫子夫本人虽然没有资格葬入茂陵,但在此之前,卫子夫的兄弟卫青和外甥霍去病却因为他们生前的赫赫战功而被葬入茂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