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章 替罪羊

有人心怀歹念,便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一句话,堵得胡凌朔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抿紧嘴唇,鼻尖发酸,明明受害的是自己,到头来,作恶之人安然无恙,无辜之人却要蒙受不白之冤。

太姥爷坐在主位,面色沉凝。

他自然看得出其中蹊跷,明白是张婆狗急跳墙、刻意攀扯替罪羊,也清楚太姥姥是刻意护短,想要草草结案。

可一边是相伴半生的枕边人,执念深重,性情偏执;

一边是一件后宅纷争,未曾伤及人命,只是惊扰恐吓。

若是执意深究,撕破脸面,只会让胡府内部裂痕加深,母子反目,家宅不宁。

几番沉默权衡之下,太姥爷终究松了口。

“既然张婆指认确凿,便以王嬷嬷为罪魁,处置定案。”

短短一句,落下最终判决。

无辜的王嬷嬷瞬间面如死灰,一遍遍哭喊冤枉,却再也无人理会。

太姥姥眼底掠过一抹满意的冷光,立刻趁热打铁,定下惩处:

“王嬷嬷心怀歹念,暗害府中子弟,扰乱宅院安宁,罪孽深重。

念在伺候胡府多年,饶她性命,重责三十大板,削去身契,即刻逐出胡府,永世不得踏入城中半步。”

板子、逐府、除名,重罚落在无辜者身上。

而真正策划一切的张婆,稳稳站在原地,毫发无伤,连一句责罚都没有。

一场精心算计的害人风波,就这般,被强行扭曲黑白,草草落幕。

胡德军脸色冰冷,想要辩驳,却被太姥爷一个眼神制止。

他心知,今日之事,早已被私心与护短裹挟,再讲道理,也是无用。

一切尘埃落定,前堂众人缓缓散去。

王嬷嬷被下人拖拽着离开,哭喊声渐渐远去,满是绝望与不甘。

张婆躬身谢过太姥姥,眼底藏着侥幸与阴狠,稳稳退回太姥姥身后,彻底躲过一劫。

风波看似平息,实则黑白颠倒,冤案埋下。

回到偏院,院落安静清冷。

桂花香依旧清淡,却再也暖不透人心。

胡凌朔独自坐在石阶上,垂着脑袋,肩膀微微低落,情绪低落至极。

宋怀雨走到他身边,轻轻蹲下,心疼地抚摸他的脸颊:“怎么不开心?”

胡凌朔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浅浅的哽咽:

“明明做错事的不是王嬷嬷,可她被赶走了。

做了坏事的人,没有受到惩罚。

就因为太姥姥护着,所有过错,都可以推给别人吗?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总要被人算计,受委屈,还要看着无辜的人受苦……”

他不懂大人世界的私心、偏袒与权衡。

他只知道,善良的人受了冤屈,作恶的人安稳无事,这个世界,好不公平。

胡德军走到二人身旁,望着落寞难过的胡凌朔,满心愧疚。

他蹲下身,轻轻抱住少年,低声道:

“是爹爹没用,没能护住公道。

今日之事,暂且作罢。

但你记住,错的从来不是你。

往后我会加倍护着你,绝不会再让旁人随意欺负你,更不会再让这般冤案,在眼皮底下发生。”

这一日。

张婆嫁祸成功,借无辜之人脱身。

太姥姥强势压下所有真相,一手遮天。

一桩害人阴谋,最终不了了之。

唯有胡凌朔,将这份委屈与寒凉,悄悄记在了心底。

看似平静的胡府,裂痕渐深,寒意渐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