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山道寻“重器”

砖窑的月光总带着股铁锈味。李默蹲在工棚外,看着赵老头用粉笔在地上画的机床草图,眉头拧成了疙瘩——那台从废弃兵工厂拆回来的老式车床,底座铸铁厚得像块岩石,四个壮汉合力推了半宿,才挪到工棚门口,再想往棚里挪,任谁都使不上劲了。

“这玩意儿至少半吨重,”赵老头用烟袋锅敲了敲车床底座,“没有起重设备,就是块死铁。”他瞥了眼堆在旁边的电焊机和打磨机,“还有这些,都得固定在水泥台上才能用,光靠人力搬?累死也白搭。”

李默没说话,手指在车床的齿轮上摩挲。他知道老头说得对,修复武器不是敲敲打打就能成的——机枪的枪管需要车床校准膛线,迫击炮的炮管得用打磨机精细抛光,这些活儿都得在固定的机床上干,否则精度差一丝,打出去的子弹就可能炸膛。

“得找辆能拉重货的车。”苏烈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手里端着碗热汤,“我听张叔说,前几年山下的交警队扣了不少‘万吨王’,就是那种拉钢材的重型卡车,据说能扛十吨货。”

“万吨王?”李默猛地抬头,眼里亮了起来。他在矿上见过这种车,车头比人还高,轮胎粗得像水桶,最关键的是,这种车的底盘带液压起重装置,别说半吨的车床,就是几吨重的钢板也能轻松吊起来。

“张叔说,那些车被扣在市交警大队的停车场,就在城边的山脚下。”苏烈把汤碗递给他,“但从这儿到市区,少说有五十里山路,还要穿过两座山,怕是……”

“去!”李默打断她,仰头把热汤喝了个精光,碗底的姜片辣得他嗓子发紧,“明天就去。”

赵老头从工棚里探出头:“我跟你们去。那车的液压系统我熟,当年在农机厂修过类似的泵。”

“您老不去,”李默笑着按住他的肩膀,“砖窑离不开您,得留人看着这些家伙。”他转向旁边正在磨锉刀的几个小伙,“王虎、刘三,你们俩跟我去,你们以前在矿上开过柴油车,懂怎么摆弄重型车。”

王虎是个壮实的后生,闻言把手里的锉刀往铁砧上一扔:“默哥说了算!就是半夜穿坟地,我也跟你走!”

刘三则细心些,蹲下身检查了下他们带来的工具包:“得带上撬棍和扳手,万一车被铁链锁着,还得撬锁。”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最好再带两桶柴油,那些被扣的车,多半油箱早空了。”

苏烈没再多劝,转身去收拾行装。她往李默的背包里塞了袋压缩饼干,又把那对“惊鸿”短刃里的左刃抽出来,塞进他腰间:“这刃口我刚磨过,砍铁链比撬棍好用。”她压低声音,“山路不好走,遇到丧尸别硬拼,记得吹哨子——我让二哥带着人在山腰接应。”

李默点头,手指触到她塞刀时留下的温度,心里暖烘烘的。

天刚泛白,三人就背着工具出发了。山道比想象中更难走,前几天下过雨,泥地里嵌着碎石,每走一步都要陷进去半只脚。王虎扛着撬棍走在最前,时不时用棍端拨开挡路的荆棘;刘三背着柴油桶,走得稳当,眼睛总盯着路边的车辙——他说山里的老猎户常开车拉货,顺着车辙走,能少绕弯路。

“默哥,你看那片林子。”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刘三突然指着左侧的山坳,“树底下有轮胎印,还是重型车的花纹!”

李默凑过去看,泥地上果然有串深深的辙痕,边缘还沾着些黑色的橡胶屑。“是往市区方向去的,”他站起身,“说明这路能走车,咱们加快脚步。”

山路渐渐开阔,两边的树木稀了些,露出远处的平原。王虎突然指着前方:“看!那是不是交警队的牌子?”

众人眯眼望去,山脚下的平地上果然立着个蓝白相间的牌子,上面“市交警大队”几个字虽然蒙了层灰,却依旧清晰。牌子后面是片空旷的停车场,停着十几辆车,其中最扎眼的就是那几辆“万吨王”——车头高高耸起,车厢虽然空着,却透着股沉甸甸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