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忌指向右侧那条水流。

“这条水是迎面流过来的,源头在城内。”

“天龙寺既然建在这条水系上,右侧这条多半通往寺后的上游。”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莫三爷现在认定咱们要出城,手下的人自然会先守住出口。”

“就算有人回头搜寺,也只会查主殿和几处显眼的禅房,不会想到咱们已经绕回后山。”

“天龙寺占地不小,寺里又有数百名僧人,找一间偏僻的柴房或地窖藏上几天,还是做得到的。”

“等外面的搜查松懈下来,咱们再想办法脱身。”

石台上的一灯缓缓睁开眼睛。

“叶小友说得在理。”

“师弟,带路回寺。”

本因方丈见师兄发话,不再犹豫。

他仔细辨认了一番水流的方向,举着火把走进右侧的岔道。

叶无忌重新背起一灯,咬紧牙关跟了上去。

半个时辰后,三人合力顶开一块沉重的青石板,从一口废弃的枯井底爬了出来。

这里是天龙寺后山的荒废塔林,平日里少有人来。

周围杂草丛生,残塔倾斜,连鸟雀都不愿在此停留。

本因方丈寻到一间尚能遮风的守塔禅房,将一灯安顿在墙边躺下。

随后,他打来半盆井水,找了几块干净的破布,替一灯清理伤口。

叶无忌站在旁边,眉心不由跳了几下。

乌恩那一拳太重,一灯左肩的骨头碎成数截,皮肉翻卷,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

淤血聚在伤口周围,已经变成了紫黑色。

“老前辈,您的伤必须尽快接骨。”

叶无忌看着那处伤口,沉声道。

“只用布条固定,恐怕撑不了多久。”

一灯靠着墙,脸色苍白。

“这条胳膊暂时还要不了老衲的命。”

“眼下真正要紧的,不是这些皮肉伤,而是天龙寺和城中的百姓。”

叶无忌顺势问道:“老前辈,晚辈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本参挨了您那一指,体内真气逆流,连血都吐了出来。”

“按理说,他应该已经废了。”

“只要他失去战力,咱们至少能少一个大麻烦。”

一灯盯着火盆,轻轻叹了口气。

“叶小友,你有所不知。”

“本参修炼的邪功,名为北冥神功。”

“这门武功能够强行吞噬他人的内力,化为己用。”

“老衲方才虽然以一阳指扰乱了他的气机,却只能暂时压制伤势。”

本因方丈的动作骤然停住。

“师兄,你是说,本参还没死?”

一灯缓缓点头。

“他不仅没死,而且只要找个地方藏起来,再掳来几个内力深厚的人,吸尽他们的真气,三日之内便能恢复伤势。”

“等他将那些内力化为己用,修为还会更进一步。”

“下一次交手,恐怕连全盛时期的老衲,也未必压得住他。”

叶无忌听得直嘬牙花子。

都打成那样了,还能靠吸人内力续命。

而且越吸越强。

这还怎么打?

本因方丈的脸色沉了下去。

“本参师弟若是卷土重来,再加上密宗的乌恩……”

“师兄,乌恩的龙象般若功实在刚猛,连您的九品一阳指都难以破开他的护体功力。”

“如今寺中元气大伤,恐怕没人能接下他一拳。”

一灯缓缓闭上眼睛,声音低沉而疲惫。

“乌恩的龙象般若功已经练到第十层,肉身坚逾金石。”

“如今老衲身受重伤,寺中恐怕再无人能与他正面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