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非得以为,是我暗中偷了大哥的救命药!”

“他当场就能活劈了我!把我的皮扒下来填草!”

皇家无亲情。

这几句话里透出的血腥与算计,听得周闻后脊梁骨一阵发凉。

难怪!

难怪这几十年,朱棣宁可把这神药压在床板底下吃灰,也绝对不吐露半个字!

这是能要他命的啊!

“咳咳咳!”

朱棣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佝偻成了一只大虾。

周闻赶紧拿帕子去擦。

朱棣一把推开他。

“造化弄人啊。”

朱棣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那几颗药丸。

“当年不敢拿出来救大哥。”

“今天,倒成了我自己保命的最后一根稻草。”

胡靖现在是个粗人,他懒得听懂那些弯弯绕绕的帝王心术,他只关心眼前。

“陛下,这药真能治您的病?太医刚才可是说……”

“治个屁!”

朱棣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胡靖。

他咧开嘴,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

“这怕是虎狼之药!”

“药性霸道到了极点,根本不是用来治病的,是在榨干心脉里最后的一滴精血!”

“吃下去。”

朱棣一字一顿。

“要么,置之死地而后生,让朕再活几年。”

“要么。”

“当场七窍流血,立刻暴毙!”

轰!

这几句话砸下来,帐内的三个人瞬间如遭雷击!

五十对五十的生死局!

这是拿大明皇帝的命在赌大小!

“不行!”

胡靖瞬间炸了毛。

这头脾气火爆的黑熊精,急得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陛下千金之躯,怎么能吃这种要命的毒药!”

“俺这就去把外头那些军医全抓进来!就算放血熬肉,也得给您弄个稳妥的方子!”

“你给朕滚回来!”

朱棣一声厉喝。

虽然声音不大,但那股子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帝王威压,硬生生把胡靖死死钉在了原地。

“朕的身体,朕自己知道!”

朱棣指着帐外。

“这草原上的白毛风,一时半会停不了!”

“不用等回到顺天府,明天早上,朕就会冻成硬邦邦的尸体!”

朱棣深吸了一口气。

“沈煜!”

“臣在!”

沈煜猛地挺直了脊梁,但那把常年稳若泰山的紫竹折扇,此刻却在掌心里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磨墨!”

朱棣抠着软榻的木围栏。

“拟旨!”

沈煜二话不说,几步跨到大帐侧面的书案前。

他抓起一块徽墨,在砚台里飞速研磨。

“若朕吞下此药,当场暴毙。”

朱棣靠在软垫上,语气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十五万大军,即刻封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