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风眠手中的长枪停在半空。

东墙缺口上,金绿色毒气已经铺开,楼车、云梯、盾车接连受损,冲到墙下的白甲也被逼得后退。

三品。

这股气机错不了。

而且是专修毒功的三品大宗师。

陆风眠盯住那道黑衣身影,脑中闪过一年半前的谈判。

当时他愿意坐下来和大乾谈,除了李沧月,还有一个原因。

顾长生修炼了万毒经。

据禁卷库记载,当年公输逾白修炼的毒功,毒元也有金绿二色,沾甲腐铁,入体封脉,修到高处更能控制毒元走向。

东墙上的毒,已经显出几分万毒经的痕迹。

可顾长生死在了噬心渊。

紫霄圣朝亲自确认的消息。

噬心渊开了又合,进去的人没有活着出来,陆风眠从没怀疑过此事,更不可能把城头上的黑衣人和顾长生联系到一起。

大乾竟然还藏着另一名毒师。

并且已经跨入三品。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在紫霄的情报里。

陆风眠第一次感觉手里的军报全成了废纸。

“大乾藏得够深。”他压下翻涌的气血,枪尖慢慢转向城头,“一位三品剑修,一位三品毒师。若早知道这件事,我今日带来的就不会只有三千圣朝甲士。”

“李沧月,你还真沉得住气。”

李沧月持剑挡在他和东墙之间。

“现在才知道,晚了。”

陆风眠扫了一眼城下迅速扩散的毒气,“昨夜北墙的毒雾,也是此人所为?”

“与你无关。”

“能维持四十丈毒域,还能在一夜之间跨入三品。大乾藏了这样的人,紫霄竟然半点消息都没收到。”

“那是你们无能。”李沧月讥讽道。

陆风眠握枪的手紧了紧。

“陛下若早亮出这张牌,我今日至少会请圣阁武尊同行。”

李沧月抬起剑锋。

“你可以把圣阁的二品请来。”

“前提是你能活着回去。”

东墙又传来一阵断木声。

一架楼车向左倾斜,顶层弩手纷纷抓住木栏。下方士卒拼命顶住车轮,仍旧没能稳住。

陆风眠当即转身。

他不能留在这里继续耗。

同时面对李沧月和一名三品毒师,胜负已经失去意义,三千白甲是圣朝精锐,真折在大乾,他回去交不了差。

才踏出一步,身后剑鸣骤起。

剑域从地面压来,堵住他返回东墙的路。

陆风眠横枪扫开逼近后背的剑气。

他转身喝道:

“李沧月!”

“你真要拿两名三品,围杀紫霄外务司副使?”

李沧月提剑上前,寒声道,“刚才是你不让朕回城,现在轮到朕不让你回去。”

她一步未停。

“怎么,现在吃亏了,又想起自己是副使了?”

陆风眠将长枪横在身前。

“今夜两边死的人已经够多,六国可以退兵。”

“你觉得可能吗?”

“我可以立刻下令,三面军阵退出十里,半年内不再攻打大乾。”

“你把朕当三岁孩子?”李沧月短促地笑了一声,“圣疆之会开幕后,各方都要重新议定盟约。半年时间,足够大乾准备,也足够你从紫霄调来二品武尊。”

陆风眠沉下脸。

“真要把事情做绝?”

“今夜五十万攻城军压上来的时候,你怎么没留余地?”

“战场上各为其主。”

“那就继续。”

李沧月剑势骤然前压,“朕也在为大乾做事。”

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