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礼站在一座不知名的山头上,身周环绕着一层淡淡的白色真气,使其雨水不侵,风尘不扰。

他看着山脚下疾驰的车队,皱紧了眉头,心里对于陈志彬能拿到票据的期待大大减小了。

因为他看到了车队里那架印有张家族印的马车,整个煤场,只有张世宁有资格坐。

族印,是士族的标志,也是一种高调的震慑。

“如果陈志彬无法得到证据,我也只能冒险出手了。”

......

陈志彬紧了紧身上的蓑衣,这雨一直在下,雨势也不见变小,虽然以锻体境的体魄完全淋湿也不会生病,但是湿乎乎的衣服贴在皮肤上,也确实不舒服。

这些骡子被喂了药,此刻竟不知疲倦地拉着重物在官道上飞驰,一刻也没停,只是皮肤上不断蒸腾起一层水雾,细密的血珠沁出皮肤,又被雨水冲刷掉。

就这般连续奔袭三个时辰后,车队到达了一个小镇,此刻时间已经进入了丑时。

可这座小镇内仍旧灯火通明,小镇外有一圈圆木围墙,将小镇护在其中,围墙上甚至还设有塔哨,车队来到围墙大门外,一个身着甲胄的士兵过来在张世宁的马车外说了些什么,随后单手抱胸行了一个军礼。

随后大门打开,车队缓缓进入了小镇内。

这里并没有下雨,刚一进入小镇内,陈志彬就感觉到一股热流袭来,从小镇内刮出的风都是热的。

来到小镇的中心,就见吴求押运的车队早已等候在此,他站在一个将军模样的青年男子身后。

车队刚一停下,拉车的骡子全都嘶鸣着倒地气绝。

张世宁从马车上跳下,朝着将军走去,陈志彬也随着前车押司跟在张世宁身后。

“世骁,速速交接,莫要耽搁!”

张世骁表情有些凝重,率先开口道:“二哥!怎的如此急迫地送来?可是遇见什么事了?”

张世宁脸色也不好看,“煤场被盯上了,恐有变数,先将这些存煤运来!”

“家中没通知你吗?巡骑司李泉孚手下的骑官前些日子已经秘密进入郡城了!”

张世宁脸色大变,“出了些意外,没收到信件!家中如何说的?”

张世骁沉着脸说道:“家中已经命众人与这些产业快速切割,关停的关停,灭灶的灭灶!你若是迟一天再来,我都待拆掉这里的炼铁炉,着铁浮卫撤出安息镇了。”

“看来这朝廷是真要对我们出手了!”

“无碍,只要别让他们抓到把柄,我们依旧无事!”

“行了,赶快交接,我得尽快赶回去将煤场处理掉!”

张世骁点点头,一挥手,一群士兵从各个角落涌出,开始往下搬煤。

陈志彬的手藏进袖子里,轻轻地发着抖,这里的情况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兵,看样子是张家蓄养的私兵,这是夷全族的重罪!

他努力地保持冷静,竖起耳朵开始聆听,这二人又开始了对话。

“二哥,煤场你准备怎么处理?”

“现在没时间去做精细的调整了,不过天公作美,我来时沉息山下了一场暴雨,正好可以用来做文章,

‘土层松动煤场窑洞坍塌,所有矿工窑长全部遇难。’这个理由如何?”

张世骁轻轻点点头道:“不错,到时候不管他们找到什么,只要煤场消失,给他们来个死无对证!就是这个煤场坍塌之事得要一个背锅的。”

张世宁想了想道:“三叔这清宁县县丞的职位刚刚好,煤场也正是他的管辖范围,到时让他引咎辞职即可?”

“可是三叔会同意吗?”

“不同意也得同意!到时候让父亲施压,他会听的......真不知道一个破县丞,他怎么就当得如此安逸,叫都叫不走!”

......

最后一批煤也运送进了小镇,煤车驶过,路边的屋子下多了一个人,正是陈礼。

路途中陈礼发现后面还有一个车队,就果断钻进了车队中间的一个煤车车底混了进来。

他环视了四周,只觉得心惊肉跳,这里明显是一座军镇,可未在久阳郡的任何地图上有标注。

这意味着,这里......是极力隐藏的秘密所在!

这可是连巡骑司都没有收集到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