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扛着袋子,走到一半,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袋子砸在土里,扬起一阵灰尘。

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T仔走了过去,没有打人,只是用橡胶警棍敲了敲旁边的铁桶。

“站起来!扛过去!”T仔大声吼道。

男人抬起头,嘴唇干裂。

“我真的走不动了……就半勺粥……”

“要不还是让那些行尸来搬吧……”

T仔脸上的肌肉绷紧。

他胃里同样反酸,但他没有任何同情的余地。

“那些行尸都在开垦荒地,要不然你们换换?看看到底什么工作最苦?”

“伙计,其他人连那半勺粥都没有!起来!”

男人咬着牙点点头,硬撑着从地上爬起来,重新扛起袋子。

里昂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配给减半的效果已经开始显现。

体力透支,士气低落。

这种靠高压政策维持的秩序,就是一根绷到极限的钢丝。

随时会断。

光靠搜刮外面,根本养不活一万多张嘴。

唯一的出路就是自己种,自己养。

但常规的农作物生长周期太长。

玉米和土豆从播种到收获,最快也不可能让所有人在第二天就能把肚子填满。

监狱根本撑不到那个时候。

必须找到某种能够催熟的方法。

手里有T病毒,有各种变异细胞。

如果能把这些生化技术应用到农业上,绝对能打破植物生长的自然规律。

土壤的成分、种子的耐受度,这些全都需要专业的数据。

只有把科学种田和生化变异结合起来,才能在最短时间内变出粮食。

但这些,威廉他们并不擅长,在这之前得需要赫歇尔的基础理论支持。

临近傍晚。

监狱后方的开阔地,几排木栅栏围成了一个小型的休息区。

夕阳挂在远处的树梢上,把整个天空染成刺眼的橘红色。

赫歇尔躺在一张老旧的摇椅上。

戴尔坐在旁边的木桩上,手里摆弄着一个破收音机。

两个老头看着远处的落日。

“这太阳每天都这么落下。”

戴尔拧着收音机的旋钮,里面只有刺耳的沙沙声。

“总觉得咱们也差不多快到这个时候了。”

赫歇尔干咳了两声,他抬起满是老年斑的手,把滑落到肚子上的毛毯往上拉了拉。

“以前在农场。”赫歇尔声音有些发虚。

“我最烦那些年轻人整天低着头看手机,摆弄那些高科技玩意儿。”

戴尔停下手里的动作。

“我总觉得拖拉机的轰鸣声才是最真实的。”

赫歇尔继续说。

“结果后来,那些东西来的时候,手机没信号了,电视全是雪花点。”

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现在回想起来。”赫歇尔摇了摇头。

“那些嗡嗡作响的机器,还有屏幕上的亮光,竟然那么亲切。”

戴尔拍了拍收音机的外壳。

“是啊。”戴尔叹了口气。

“哪怕是以前最讨厌的电视广告,现在如果能看上一眼,我都愿意拿任何东西去换。”

“可是你我都知道,这一切都回不去了。”

旧世界的一切,现在都成了奢侈的幻影。

踩在碎石上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里昂穿过木栅栏,走到两人面前。

赫歇尔听到动静,双手撑着摇椅的扶手,试图坐起来。

他最近的身体状况差到了极点。

连站起来走两步都要喘半天,更别提下地去指导那些新人干农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