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残阳如血,城东野钓场的水面一片暗红。
李思哲提着那根五十三块的二手鱼竿,深一脚浅一脚踩着枯叶,挑了个视野较好的钓位。
这地方大有讲究。
正前方大片水域,连根藏人的杂草都没有,视野极佳。
后背紧挨缓坡,一旦有变故,进能一猛子扎下水,退能顺着缓坡直接钻进林子跑路。
堪称绝佳的战术反击位。
“八十,想钓多久钓多久。”
渔场女老板三十来岁,身材丰腴,斜靠在值班室的门框上。
她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涂着大红唇,眼珠子滴溜溜在李思哲身上打转。
这小伙子长得剑眉星目,个头又高,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酷劲儿,在一堆挺着啤酒肚的中年钓鱼佬里,简直鹤立鸡群。
李思哲没吭声,痛快扫码。
拽过个塑料凳坐下,抠出饵料随便搓了两团,利落地下钩调漂。
整个过程,他看似死死盯着水面,实则技能和感知力已全面铺开,耳朵和余光疯狂过滤着周围几十米内的风吹草动。
钓场里零星散坐着七八个散客,都在闷头打窝。
女老板见李思哲不搭理人,反而更来劲了,掐了烟凑上前:“帅哥,面生啊,第一次来?”
“嗯,第一次。”李思哲盯着水里的浮漂,没抬眼皮。
“哎哟,第一次可上不来大货,要不要姐教你两招?我这坑里可出过三十斤的大青。”
“不用,我就喜欢瞎钓。”
他现在神经紧绷,满脑子都是那个随时可能从暗处放冷枪的退役老兵,哪有闲工夫在这儿拉家常。
女老板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死鱼样,不仅没恼,骨子里的征服欲反倒被勾起来了。
她咬了咬红唇,扭着丰腴的身段跑回了值班室。
没过十分钟,她又出来了。
这回特意换了件领口开得极低的针织衫,脚踩高跟鞋,端着一盘刚切好的西瓜,腰肢扭动,直奔李思哲的钓位。
“来,小兄弟,吃口西瓜解解暑。”
她一屁股挤在李思哲旁边的空地上,汹涌的胸膛眼看就要贴上他的肩膀,那只涂着红指甲油的手,娇滴滴地就朝他握竿的胳膊摸去。
“你这握竿的姿势太僵硬了,放松点嘛……”
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混杂着女人的体温,扑面而来!
李思哲正全神贯注防备杀手,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刺激到,脑子一下就乱了!
都什么时候了!
还有空搞这一出!
“好了。”
他霍然扭头,眼底温吞的底色消失殆尽,翻涌出冷漠的烦躁,左手一扬,粗暴地甩开她贴上来的爪子。
“离我远点。”
极度直男、且毫不客气的低吼,在安静的钓场里传出!
周围几个正专心盯漂的散客纷纷回头。
看清那边的画面时,眼珠子掉了一地。
平时想揩点油都沾不着边的老板娘,主动端着水果倒贴,这小子居然把人给吼了?!
“卧槽,狠人啊。”
“造孽!难怪只能来钓鱼,这直男癌晚期了!”
旁边的大哥连连摇头,又往水里砸了一把窝料。
女老板端着果盘,僵在原地,被吼懵了。
她见惯了满嘴荤段子、看见她就走不动道的男人,何曾遇见过这种把她当空气、甚至嫌她碍事的帅哥?
但仅仅过了几秒钟。
她眼底的恼怒竟又奇迹般地烟消云散,链家反而生出一抹异样的潮红。
这男人的眼神好凶!
比自己引以为傲的凶还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