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克斯愣住,手里的断剑滑落,插在泥土中,前面的话他也没听太懂,只是大概明白对方是在夸自己有天赋。

后面的那句倒是听懂了,“所以,阁下是认可了我的意志,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季天转过身,朝科尔德城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停下,偏头看他。

“现在,你的回答呢?做我的徒弟,还是继续当你的勇者?”他看了一眼那柄断剑,“你的剑断了,但想必教会是有新的吧?”

季天甚至有些觉得所谓的圣剑是从树上长出来的,摘下就能用的那种。

当然,这只是猜测,有待验证。

以后有时间,去圣山看看。

亚历克斯站在荒原上,他低头看着那柄断剑,剑身上的符文正在一盏一盏地熄灭,像是一颗星辰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他想起梅森的笑脸,想起安娜的祈祷,想起布鲁诺的巨剑,想起村子里的橡树,想起那个“守护一切值得守护的人”的梦想。

他蹲下身,拔出插在泥土中的断剑,剑刃已经失去了光芒,只剩下一截冰冷的金属片。

他将断剑插回腰间的剑鞘,抬起头,看着那个救了他的白衣身影。

“我跟你走,但我有两个条件——等到援军到来,在此期间,让我先和大家告个别。”

告别?季天倒也没想到对方向道之心如此坚定,竟打算斩断尘缘。

要知道,他的“风灵月影宗”主打一个自由,只要不妨碍修炼,别说拖家带口,在宗门里开动物园都没人管。

不愧是“天生剑体”!

他点了点头,赞叹道,“当然可以。”

随后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虚空中。

亚历克斯站在荒原上,夜风呼啸,灰烬如雪。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断剑,嘴角浮起一抹苦笑。

“梅森那家伙,大概会哭吧。”

……

就在圣剑被折断的同一时刻。

魔王城,深渊殿。

马尔巴兹靠在王座上,猩红色的眼睛半阖着,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他在等。

等那道跨越千里的锋芒熄灭。

勇者解放圣剑,燃烧自己,至多不过两日便会化作飞灰——历代皆是如此。

他只需要坐在这里,等那道光慢慢消散,然后下令总攻。

科尔德城唾手可得,西境门户大开,人类王国的腹地将再无险可守。

他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棋了。

忽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一种奇异的感觉从胸口涌上来,似是某种一直紧绷的东西突然断了。

像琴弦崩断,像锁链碎裂,像某种持续了千年的回响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马尔巴兹猛地睁开眼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从王座上站起,动作之快,连身侧的幽火都被带起的风吹得剧烈摇晃。

他的手按在胸口,感受着那道宿命连接的消失。

勇者燃尽时的消散不应该是这样的。

据历代战胜过勇者的魔王记载,燃尽是缓慢的、逐渐的,犹如烛火被风吹灭前最后的摇曳。

而这是……瞬间断裂。

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斩断!

难道勇者让某位存在给秒了?!

莫非是我魔族【大祭司】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