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惊艳四座

正是当夏天地争奢华之时,夏风劲头正足,京城内外一片热闹喜庆的景象。从皇宫门口至太后的德寿宫,一路往里铺进大红长毯,每隔几丈便有如花似玉手持花篮的宫女静立,周边更有神情冷漠腰佩刀剑的大内侍卫保护着皇宫的安宁。

前来为太后祝寿的文武百官手中,尽是奇珍异宝、和璧隋珠,也有别出心裁另出机杼之物。但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凌家人身上,都在心中好奇——那一大卷似古画似书法的锦缎,到底是何物。

直到一路寒暄进了德寿宫,众人才纷纷按照规矩就座,齐等着太后和皇上驾临。而此时,仍旧有不少窃窃私语之声,殿内并未完全安静下来。

“凌家小女儿长的不丑嘛,挺俏丽挺灵动的。”一人如此叹着,深觉谣言可怕,而他的目光则落在了紫竹的身上。

为了不使更多人注意,凌婉容选择用紫竹当自己的挡箭牌,一直都藏在紫竹的身后。至于那些喧哗热闹,她一点也不感兴趣。要不是非来不可……她宁愿与药草为伴,也不来这里虚与委蛇。

那人的赞叹并没有让紫竹高兴,反而恶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使得那人莫名其妙。其实在紫竹心里,她家小姐就是再丑,那也是天底下最好的小姐。何况外貌与心灵,孰轻孰重?

紫竹咬牙切齿地腹诽着:这些肤浅的男人,她咒他们娶的美人一夕之间变成枯骨,吓死他们!

“你看错了,前头那个是凌家的丫鬟,她身后的蒙面素衣女子,才是凌家小女儿凌婉容……不是因为见不得人,所以才蒙着脸么……”另一人悄声说着,声音愈发小了下去。

紫竹和凌婉容自然是听力非凡,然后紫竹差点忍不住冲了出去要教训那人,却被凌婉容拉住了手腕。

“紫竹答应过我什么,不会忘了吧?”凌婉容细声细语地说着,头却垂得更低了。这些人的议论与她何干?再说,过不了多久她便会破茧而出了。

虽非她所愿,不过她直觉一向准的没话说,不愿也无法了。到时候,紫竹想必也不再为她如此打抱不平,凌云山庄也不必一直被人如此笑话着。其实世人不懂,像她这般处境的人,才能真正看清身边人的心。而像上官谦那种人……一定看不清。

紫竹差点吐血,只好站着憋住心中一股气。随着那些人的议论越来越放肆,她最后竟有种就快内伤的错觉。她好想……好想将那些人的舌头割下来!特别是那些官员的长舌家眷!

然而紫竹终于觉得吁了口气,因为整个德寿宫偏殿都安静下来——太后和皇上相继到了。

众人眼巴巴的看着六十岁却依旧容光焕发的老太后,心中既敬仰又畏惧。经过了二十多年的雷厉风行,这位老太后早已在朝臣心中立了足够的威严。或许皇上振臂高呼不足以让文武百官前赴后继,但这位老太后若是跺一跺脚,还是有很多人愿意为她卖命的。

可惜太后并没有在众臣的眼巴巴中口若悬河,只是静静的微笑,视线投向皇帝上官谦。

上官谦在正中宝座上坐下,视线巡视一圈后心中已有不悦。有时候一朝天子一朝臣,并非是因为新帝容不下旧臣,而是旧臣很容易高傲自大,认旧主而不认新主。

视线终落在那低眉顺眼的女子身上,他突觉心境平和下来,便开口道:“今日太后六十大寿,朕遵照太后的意思,一切从简,只请了众位卿家前来贺寿,以免累官扰民。朕已大赦天下,令普天同庆,共祝太后绥眉寿,乐且康。”

“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齐恭贺。

上官谦颔首,抬手道:“众卿家平身,此次凡二品以上官员,可亲自向太后献上寿礼。凌云山庄,不受此限。”

顿时,二品以上官员纷纷欣喜,不少人却也感到有一丝忧虑。这次太后大寿,似乎更能感受到太后的归隐之意啊。他们这般讨好太后,会不会让皇上心生不悦呢?到底皇上与太后之间的母子情,有几分真、几分假呢?

殿内只沉默了片刻,即有左相陈慕余站了出来,浑厚的笑声透着与太后的亲近:“臣也没有稀世珍宝,就这三十年来从不离手的玉佛一尊,希望给太后带去平安与吉祥,望太后见谅。”

旁边一太监立刻从陈慕余手中接过了玉佛,小心翼翼的送往太后处。而太后摸了摸后,露出笑容让一旁的老嬷嬷收了。

太后中规中矩地言道:“陈相费心了,哀家很是喜欢。”

但话虽如此,众臣却知道太后只是客气话,是对左相陈慕余多年来追随的眷顾。若换作其他人送了这玉佛,只怕太后连摸都不会摸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