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船下去,一个浪就能打翻。”

戏志才抬手捋着胡须:

“大王,臣昨日已派人去上游和下游探查。上游五里处河道稍窄,下游十里处有一片浅滩,水不深,但河面宽,适合涉渡。”

刘衍站在河岸上,看着对岸。

冯翊郡的地势比河东这边低,河岸上是一片芦苇荡,再往远处,是连绵起伏的丘陵。

“对岸有没有董卓的驻军?”

“暂时没有发现。”

陈到抱拳:

“对岸的蒲阪津只是个渡口,城墙不过丈余,守军不足三百。再往西六十里,是临晋城,有驻军千余。”

陈到继续往下说道:

“据斥候回报,左冯翊治所高陵驻军约两千,但距离此处有二百余里。”

“两千?”

刘衍嘴角微微勾起。

董卓果然把主力都调去函谷关方向了,北线空虚。

“传令下去,今晚开始渡河。”

刘衍转身走回营地。

“大王,是否等天黑了再渡?”

戏志才跟在他身后。

“不用。申时开始渡,天黑之前,大军要过河。”

刘衍脚步不停:

“天黑了渡河太危险。黄河不认人,掉下去就是死。我们要抢在董卓反应过来之前,把一万大军全部送过河去。”

“喏。”

申时。

第一批渡河的是高顺的一千陷阵营,外加陈到的斥候营。

刘衍站在岸边,看着第一批人登船。

渡船不大,一艘船能装四五十人,加上马匹,更显拥挤。

高顺站在第一艘船的船头,一手扶着船舷,一手按着腰间的佩刀,目光盯着对岸。

船夫一声号子,渡船离岸,缓缓向对岸驶去。

“大王,第二批船准备好了。”

陈到走过来,抱拳。

“走。”

刘衍牵着踏雪乌骓走上渡船。

船夫号子响起,渡船再次离岸。

黄河的水声很大,浪头拍打着船舷,激起一片片水花。

刘衍坐在船头,戏志才坐在他身后。

典韦蹲在船舱里,两只手死死抓着船舷,脸色发白。

——这个能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猛人,居然晕船。

刘衍看着他,嘴角不由微微抽了一下。

半个时辰后,他们上岸时,高顺已经在渡口周围布好了阵型。

渡口里的三百守军根本挡不住陷阵营的一波进攻。

斥候营的人已经散了出去,探查方圆十里的动静。

“大王,一切顺利。”

高顺抱拳。

刘衍点了点头,看着河面上密密麻麻的渡船:

“天黑之前,把所有人都运过来。”

太阳渐渐西斜,渡船一艘接一艘地往返于两岸之间,将士兵、战马、粮草、辎重一批一批地运过河去。

刘衍站在岸边,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一件事。

蒲阪津渡口,在小说《三国演义》中,是曹操西征马超时的主战场。

公元211年,曹操在这里渡黄河,被马超的骑兵打得几乎全军覆没,他本人更是割须弃袍。

要不是许褚拼死护着,曹操本人差点被俘。

但那是十多年后的事了。

现在,这个渡口已经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