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克轸想了想,又拨了个电话,这次通了。

他撂下电话没个十分钟,埃文斯就跑了过来,还没见着人,笑声就过来了,“袁爵士衣锦还乡,这是要用货车去拉锦旗么?”

太古洋行是卖糖的,要说谁家的货车多,他们家指定第一。

袁凡大笑起身,和埃文斯握手,“这次的东西,可比锦旗贵重多了,是你们的国王给面儿,让他的皇家舰队专门送过来的!”

埃文斯的手一僵,“袁,这可不好开玩笑的。”

袁凡重重一握,拉着他出门,“我心里这会儿正痒痒呢,开嘛玩笑,走,去军营!”

听他说去军营,袁克轸倒吸了一口气,还真是英吉利皇家舰队送来的,玩这么大么?

他把茶杯一撂,抽屉一合,兴冲冲地尾随出门,“同去!同去!”

宝士徒道过去不远,就是英租界的兵营。

这地方在后世,差不多是在津门一中那块。

比起海光寺的倭国兵营,这儿可是大多了,也正式多了。

这个兵营占地有124亩,开始的时候,驻军是1400人。

后来陆续增兵两次,现在已经超过3000人,是一个整编旅的建制。

袁凡一行到了军营,在哨卡通报之后,盖尔少将带人迎了出来。

这位刻板的军人都被惊着了,“袁爵士,你在伦敦干什么了,居然能劳动皇家舰队?”

别人或许不清楚,他是职业军人,太清楚这个份量了。

为了一桩民事,出动巡洋舰,那得立下多大的功绩,才有这么大的面子?

他是让伦敦没雾霾了,还是让泰晤士河不臭了?

袁凡打了个哈哈,把话题岔开,“将军,我的东西是什么时候到的,一路上还安全吧?”

盖尔上了岁数,走起路来却还是虎虎生风,“帝国舰队所向,哪有不安全的?”

他引着袁凡往军营库房走去,“你的东西到了有一个月了,这一个月以来,我们军营都多了一份紧张,毕竟,这是一场从未有过的演习!”

说话间,他们在一座库房前止步。

别说,还真如盖尔所言,这库房还真是有些草木皆兵的意思。

不但库房锁着,前头还专门设了一个临时岗哨。

一个少校过来,让人打开库房。

盖尔让其他人留在外面,他带着袁凡走了进去。

偌大的一间库房,空空荡荡,就只搁了袁凡的东西。

不过几个立方的东西,就像是牛棚里关了一只猫儿,显得特别袖珍。

袁凡绕着一堆箱子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到底是皇家的脸面,这些东西上船是什么样儿,现在还是什么样儿,他做的一些记号,没有动过一丝一毫。

袁凡没去动东西,反而笑呵呵地道,“盖尔将军,我有个事儿,想请你代劳。”

盖尔伸手一引,请他开口。

袁凡诚恳地道,“你们远离故土,甚是清苦,我想劳军,却又没有时间,所以……”

盖尔蔚蓝的眼睛中满是笑意,一下亲切了很多,“多谢袁爵士的美意,这事儿我不好代劳,但我们的希金斯上校可以。”

希金斯就在外头,这人袁凡也见过,就在去年的圣诞晚宴上,两人也打过招呼,知道他是兵营的后勤处长。

他们两人出来,盖尔叫过希金斯,将袁凡劳军的事儿跟他说了,希金斯笑道,“多谢袁爵士的慷慨,你想怎么办呢?”

袁凡一摊手,“我没有时间,也不知道兵营缺点儿什么,就出份薄礼……一千英镑吧!”

袁凡说的好听,其实是小费。

在英吉利,马车夫没有小费,他都敢对你扔马粪,何况手里有家伙的大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