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风匆匆赶来,见到的就是死于野兽之口的父亲。

他手脚发凉,不敢相信方才还睡在身边,和自己说过话的父亲就这样死了。

他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那个害死祖母的罪魁祸首,导致伯母难产又掉包大姐的男人......他的亲生父亲就这样死在一个不知名的山脚,死在野兽的利爪下。

林疏风觉得眼睛有些发紧,他揉了揉,指间湿漉漉的。

在少年不知所措之际,身后响起一阵盔甲碰撞声。

他回过头,一列手拿武器身着朝廷盔甲的军汉将四周围了起来。

寂静的山林中,走出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

小王氏见到那人熟悉的面庞,强打着精神低声问好。

林疏风明白了,这是他那守了边疆十六载未曾见过面的伯父。

他跟着问好。

林明毅垂眸扫过地上死不瞑目的尸体,冷冷说了句:“收敛尸身。”

随即出来两人,动作熟练地将人抬走。

见着丈夫身死,小王氏也没什么表情,只垂头不语。

林疏风不忍地撇过头。

他手心有些冒汗,不知林明毅会怎么对待他们,害得他家破人亡的凶手的妻儿。

谁成想,林明毅一言未发,转身往山林深处走了。

翌日归乡,扶灵的队伍里多了一口棺,老家的族亲哭的稀里哗啦。

但真正伤心的没几个,毕竟死的又不是林明毅,他们林家顶梁柱还在呢,死几个小虾米没什么大不了的。

有人数了数跪在灵前的人数,来来回回数了三遍,觉得不对。

“明毅,你刚找回的女儿呢?”

林疏风烧纸的手一顿,紧张地看向身前的人。

林明毅表情不变,语气平静:“孩子在外熬坏了身体,被他舅舅接走了。”

刚想发难的人纷纷闭上了嘴。

哪怕在屏山老家,他们也是听说过林明轩母子俩干的蠢事。

有恒亲王给那丫头撑腰,他们不敢多说一个字。

但心底蹦的比谁都欢。

人啊,就不能干坏事,瞧瞧,现世报来得多快。

做娘的得知东窗事发给自己气死了,做儿子的都到家门口了,还被野兽咬死了。

天道好还,报应不爽。

简单的丧事过后,林明毅在书房处理政务。

副将林疏文来找林明毅,“三叔,陛下来口信催你回去。”

林明毅在族内行三。

“原话。”林明毅头也没抬。

林疏文摸了摸鼻子:“咳咳,陛下口谕:林老三,朕让你回去是让你全孝心,不是真让你回去给个恶毒老太太丁忧守丧的,赶紧滚回京城。”

林明毅放下笔,抬起那张年过中年依旧俊朗的脸,“李成呢,不是说人已经到了?”

林疏文啊了一声,不明白怎么突然扯到李成身上。

“李叔应该洗澡去了吧。”

风尘仆仆的,身上都快腌入味了。

叩叩。

来人是李成。

林疏文小声嘀咕着走出书房:“背后不说人,一说人就到。”

他贴心地关上门。

李成从胸口掏出厚厚一打纸,递给林明毅。

书房内,只余信纸翻动的声音。

随着林明毅手里的信纸越来越薄,他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

砰——

书桌上的茶盏被震歪了盖子。

“真是我的好亲娘,好弟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