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道最凝实的墟影率先动了。

这道虚影比其余残魂更加清晰,身形挺拔,依稀能看见上古修士的战甲轮廓,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镇渊白光,残留着生前镇压黑暗的无上道韵。

他踏步凌空,没有嘶吼,没有异动,仅仅是一道平淡的威压落下。

轰!

无形气爆席卷全场,漆黑浓雾疯狂翻滚,周遭死气瞬间狂暴。

我周身残骨微光剧烈震颤,渊力屏障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会破碎崩塌。

我的肉身阵阵发麻,经脉酸胀剧痛,浑身气血凝滞,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这仅仅是上古战死残魂的无意识威压,并非主动出手杀伐。

可这份力量,已经远超南区所有修士,远超我目前所能抗衡的极限。

若是他全力出手,我瞬间便会被碾压成灰,尸骨无存。

“别动手!”

我骤然低喝出声,声音清亮,穿透漫天死寂。

这一刻,我没有运转渊力对抗,没有摆出厮杀姿态,反而收敛所有锋芒,挺直身躯,目视那道上古墟影。

“我辈后人,绝非擅闯亵渎!”

“先祖浴血镇渊,以身葬墟,护人族不灭,万古功绩,后辈不敢忘怀!”

“今日踏足此地,非为寻宝、非为探秘,只为承先祖遗志、续人族薪火、探万古沉冤!”

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我胸口的上古残骨骤然大亮!

极致温润、纯净、神圣的白色道韵轰然爆发,不再仅仅护住身躯,而是冲天而起,笼罩整片古墟。

残骨轻颤,发出微弱却肃穆的道鸣。

那是同源的呼应!

是殉道先贤遗骨,与战死残魂跨越万古的共鸣!

漫天翻滚的漆黑死气,骤然一滞。

所有悬浮的墟影,全部停下动作,空洞的轮廓,齐齐看向我胸口发光的残骨。

那道最凝实的上古战甲墟影,身躯剧烈震颤,似是察觉到熟悉的同源气息,残存的执念、道痕、镇守意志,陷入剧烈动荡。

恐怖的碾压威压,缓缓消退。

死寂的古墟,第一次迎来了人族后辈的铭记与致敬。

亿万载了。

自上古大战落幕、道统断裂之后,无数年后人闯入此地,唯有贪婪、掠夺、践踏、亵渎,从未有人知晓此地的悲壮,从未有人感念先祖的牺牲。

万古孤寂,万古悲凉,万古无人祭奠。

而今日,我来了。

我记得他们的殉道,我知晓他们的牺牲,我承他们的遗泽,我愿续他们的道统。

风声呜咽,死气浮沉。

漫天墟影不再具备杀意,只剩无尽苍凉、无尽落寞、无尽不甘。

那些模糊的身影,微微晃动,似是俯首、似是轻叹、似是跨越万古的认可。

下一刻。

那片悬浮半空的残破镇渊布条,骤然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我眉心飞来。

速度不快,温和绵长,不带半分杀机。

我心神澄澈,不闪不避,任由布条虚影融入眉心识海。

嗡——

识海轰然震动!

无数破碎、古老、斑驳的画面,瞬间涌入我的脑海。

漆黑禁区倾覆、黑潮吞没大地、诡异席卷诸天、人族修士浴血冲锋、以身堵渊、以命镇邪、残躯葬土、道魂不灭……

一幕幕惨烈至极的上古战场画面,一闪而逝。

没有声音,没有文字,只有滔天的战火、无尽的鲜血、前仆后继的人族身影。

我心脏剧烈紧缩,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壮与酸涩,席卷全身。

原来人族,也曾璀璨过。

原来人族,也曾横压黑暗。

原来今日苟延残喘的方寸残城,是无数先辈燃尽一切换来的。

画面消散,一道古朴的法门烙印,永久镌刻在我的识海深处。

【镇渊诀·残篇】

上古人族镇守黑暗、净化浊气、镇压诡异的核心基础道诀!

远超如今残城流传的粗浅吐纳法百倍、千倍!

残缺、破碎、不完整,却依旧带着正统大道气息,是真正的人族本源修行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