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秋月、乔雅丽、崔秋菊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都在想怎么才能帮那小媳妇一把。

看到她们这样,秦老笑了笑:“需要相关部门和人员出面协调,尽管给我说。

我老头子没多大本事,学生还有一些,人脉也能搭得上。

不过我跟你们想法一样,最要紧的,还是要看那小媳妇自己的心意。”

秦老这是太谦虚了,他的人脉何止是搭得上话。

四月份余书记退二线,手续办得又快又顺当,就是秦老一句话的事。

上面还专门给余书记发了聘书,请余书记做顾问。

这样的待遇,整个花园镇谁不羡慕。

现在秦老既然开了口,郎秋月她们再办起事来,心里底气就更足了。

中午吃过饭,郎秋月和崔秋菊正打算去找余书记。

也赶巧,余书记知道秦老和郎秋月要来,心里一直记挂着。

特意早点从棉花地里赶了回来。

远远看到院门外停着小车,猜到是他们到了,连家门都没回。

他站在院门口就直接扬声问:“崔秋菊,是秦老和郎主任来了?”

崔秋菊连忙拉开院门:“余书记,秦老、郎主任都在,郎主任的婆婆还有张师傅也都来了。”

余书记赶紧走进院子,向秦老和郎秋月热情打招呼,又和乔雅丽相互认识一下,大家一起热闹地寒暄了几句。

崔秋菊这才找了个话口,说:“余书记,我们正准备找您,您反倒先过来了,真是太巧!”

“找我有事?那就直说!”

余书记从水缸里拿水舀子舀了凉水,把手冲洗一下,又用手掬着水洗了把脸。

然后和大家一起,坐在葡萄架下的桌子旁。

也不客套,看到桌上的柳条筐里放着葡萄,他直接拿起一串爱吃的无核白就吃了起来。

崔秋菊把大家想帮帮那小媳妇的想法说着。

余书记就把手里的葡萄往嘴里送着,一边吃着,一边听着。

无核白葡萄没有籽,皮薄得很。

余书记是个急性子,没耐心一颗一颗慢慢嚼,直接捋下一把,一口吞入。

再咀嚼着咬开,蜜糖似的鲜甜汁水瞬间在嘴里爆开。

顺着喉咙滑下去。

刚从棉田回来,吃上这么清甜的一口,别提多解乏解渴。

等崔秋菊把话说完,一大串葡萄已经被他吃了个干净。

他重重一点头,表示听明白了,才开口:“想法是不错,可这事可不简单。”

郎秋月问:“这话怎么讲?”

余书记轻轻叹了口气:“小媳妇确实过得不容易,可唐家也真金白银出了钱,他们打人是不对。

可是要想离婚,就得赔给唐家两千块钱,否则凭他家儿子那个情况,再娶媳妇的时候,不是照样还得花钱?

这钱谁来补?

小媳妇给得起这个钱吗?

要是给不起,那这钱谁来出?”

余书记的话一针见血,大家都思考着,沉默着不说话。

看得出来,余书记并不像郎秋月、乔雅丽、崔秋菊一样。

他对这件事的看法,并不乐观。

可他话音一落,乔雅丽就激动地站了起来。

声音激昂地说:“不能因为两千块钱,就困住了手脚。”

她的神色中不仅是愤愤不平,还有一种正义感和使命感。

“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就在轰轰烈烈地宣传解放妇女、婚姻自由、反对买卖包办婚姻。

当时我们从城市喊到乡村,不仅仅是妇联,所有干部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可是现在我都已经退休了,我们生活在农村的这些姑娘们,怎么还是不能掌握自己的婚姻和命运?

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地解放妇女,实现婚姻自由,而不是让别人来摆布我们的婚姻和命运!

两千块钱是很多,但是不能让这笔钱困住一个女人和她孩子的一生。”

可余书记还是蹙着眉头,试图让乔雅丽从亢奋的情绪中出来,正视要面对的困难。

“两千块啊!咱们连队普通农工不吃不喝,要干两年半才能挣下这么多钱,可不是小数目。

就这,还只是算算账罢了。

很多农工一辈子都攒不出两千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