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赵文谦,你别躲了

二楼雅间。

帘幕后那道身影只是一闪而过。

可陆寻看得很清楚。

赵文谦。

绝对是他。

虽然换了一身普通士子的衣袍,脸上也故意贴了短须,甚至连发髻都梳得与昨夜不同。

但人的眼神不会变。

尤其是被人吓到那一瞬间。

那种慌乱、忌惮、杀意混杂在一起的眼神,陆寻太熟了。

昨夜粮仓外。

赵文谦看他时,就是这种眼神。

陆寻嘴角微微一扬。

好家伙。

还真藏在明月舫。

看来苏云卿的消息没错。

账册,很可能就在这里。

画舫上。

众人还沉浸在《春江花月夜》的震撼之中。

不少士子看陆寻的眼神已经变了。

刚才他们还觉得陆寻只是个靠着苏云卿上船的陌生公子。

可现在。

一首诗落下。

所有人都明白。

此人不是没名气。

而是他们以前不配知道。

“陆公子。”

“此诗当真是你所作?”

许文昭声音有些发颤。

他脸色白得厉害。

方才还想踩着陆寻扬名。

现在才发现,自己这一脚踩到的不是石头。

是山。

还是一座压得他喘不过气的高山。

陆寻收回目光,看向许文昭。

“怎么?”

“你觉得不像?”

许文昭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不像。

可这话根本说不出口。

因为这么多人看着。

若说不像,那就等于说陆寻抄袭。

可问题是——

如此千古名篇,若早已存在,他们怎么可能没听过?

江州文风鼎盛。

但凡有一首这样的诗传出来,早就轰动全城了。

许文昭咬牙道:

“我只是觉得,陆公子年纪轻轻,竟能写出如此诗篇,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陆寻叹了口气。

“许公子。”

“你这人不行啊。”

许文昭脸色一变。

“你说什么?”

陆寻摇着折扇,一脸认真。

“别人比你强,你第一反应不是敬佩,而是不信。”

“这说明什么?”

许文昭下意识问:

“说明什么?”

陆寻淡淡道:

“说明你心胸狭窄,格局太小。”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笑。

许文昭脸色涨红。

“你——”

陆寻根本不给他说话机会。

“还有。”

“你刚才让我作诗,我作了。”

“现在是不是该你了?”

许文昭脸色更白。

让他现在作诗?

在《春江花月夜》之后作诗?

这不是让他当众丢人吗?

旁边一个士子忍不住起哄。

“对啊,许兄,你也来一首。”

“许兄可是江州才子,总不能不敢吧?”

“陆公子方才珠玉在前,许兄若能接上一首,今晚诗会可就传为佳话了。”

许文昭额头冷汗都出来了。

他平时在江州文坛确实有名。

但那只是相对普通士子而言。

现在陆寻一首《春江花月夜》横空出世。

把他们所有人都压得抬不起头。

这个时候谁接,谁死。

许文昭张了张嘴。

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诗。

陆寻看着他,忽然笑了。

“算了。”

“许公子脸都白了。”

“再逼下去,别人该说我欺负人了。”

许文昭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这话比逼他作诗还狠。

可偏偏他没法反驳。

苏云卿站在一旁,眼中笑意越来越浓。

她原本只是觉得陆寻聪明。

嘴皮子厉害。

可她没想到,陆寻竟还有如此才情。

《春江花月夜》一出。

整个江州诗会,都成了他的陪衬。

这人……

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陆公子。”

苏云卿柔声道:

“此诗一出,今夜之后,江州再无人不知你的名字了。”

陆寻心里一阵无语。

他要的可不是出名。

他是来抓赵文谦的。

结果现在一不小心装大了。

不好收场。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继续演下去。

陆寻轻轻一笑。

“虚名而已。”

“不值一提。”

这话一出。

周围士子又是一阵感慨。

“陆公子胸襟非凡啊。”

“写出如此神作,却还能淡然处之。”

“这才是真正的大才!”

“许文昭刚才还想与陆公子比诗,简直可笑。”

许文昭脸色更难看了。

他咬了咬牙,忽然冷声道:

“陆公子既然有如此才情,为何以前从未听过你的名号?”

陆寻看他一眼。

“你没听过,不代表没有。”

“井底的蛤蟆,也不知道天有多高。”

“难道天就不存在了?”

噗嗤。

苏云卿终于没忍住笑出声。

许文昭彻底破防。

“陆寻!”

“你敢辱我!”

陆寻摇头。

“别误会。”

“我不是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