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陆寻昏迷,柳清霜彻底怒了

江州城门被连夜撞开。

马蹄声撕碎长街。

“让开!”

“监察司办案!”

“让开!”

夜色里,几名缇骑护着一辆马车疾驰而过。

车轮压过青石路,震得整条街都像在发颤。

马车内。

陆寻躺在柳清霜怀里。

脸色白得吓人。

胸口的衣襟已经被血染红了一片。

青竹跪坐在旁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陆寻……”

“你醒醒……”

“你别吓我……”

她伸手想碰陆寻,又怕碰疼他,只能攥着自己的衣角,眼泪一颗颗砸下来。

柳清霜没有说话。

她只是抱着陆寻。

一只手压着他的伤口。

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肩。

她手上全是血。

温热的血从指缝间一点点渗出来。

柳清霜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冷。

可若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

是怒。

也是慌。

她从小在监察司长大,见过太多死人。

尸体、血、刀伤、断骨、毒杀。

她早该习惯。

可当陆寻闭着眼躺在她怀里,怎么叫都没有反应时,她第一次觉得,原来血也可以这么烫。

烫得她心口都发紧。

“再快点。”

她声音很低。

可前面驾车的缇骑听见后,后背一寒,立刻猛抽马鞭。

马车几乎是在夜色里飞。

青竹哭着道:

“大人……”

“他会不会……”

后面的话,她不敢说。

柳清霜猛地抬眼。

“不许说。”

青竹身体一颤,眼泪流得更凶,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再说那个字。

柳清霜低头看着陆寻。

他的眉头轻轻皱着。

像是昏迷里也还觉得疼。

平日里那张总是欠揍、总能把人气得半死的嘴,此刻安静得让人害怕。

柳清霜忽然觉得,自己宁愿他现在睁开眼,说一句不要脸的话。

说什么都行。

说她关心他。

说她舍不得他。

说软饭不好吃。

说他想吃肉。

只要他说话。

只要他醒过来。

可陆寻没有醒。

马车冲进小院时,老大夫已经被人连夜请来了。

他披着衣服站在院中,手里还提着药箱。

看见柳清霜抱着满身血的陆寻下车,老大夫脸色瞬间变了。

“快!”

“抬进去!”

柳清霜却没有让别人碰。

她亲自把陆寻抱进房里,轻轻放在床上。

那动作小心得不像她。

像是怕稍微重一点,就会把这个人摔碎。

老大夫连忙上前,剪开陆寻胸口衣衫。

伤口已经裂开。

原本结住的地方再次崩开,血肉翻起,周围一大片淤青。

老大夫一看,脸色就沉了。

“胡闹!”

“简直胡闹!”

“这伤本来就没好,怎么能这样折腾!”

青竹哭着道:

“大夫,求求你救他……”

“他不能死……”

老大夫怒道:

“别哭!”

“哭能救人吗?”

青竹被吼得一抖,却立刻捂住嘴。

她不敢出声了。

只能眼泪不停往下掉。

柳清霜站在床边。

身上还沾着陆寻的血。

她看着老大夫替陆寻清创、止血、敷药,眼神一动不动。

老大夫动作很快。

银针、药粉、布带一件件用上。

屋内药味、血腥味混在一起。

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云卿也赶了回来。

她站在门口,看见床上昏迷不醒的陆寻,脸色一白。

“陆公子……”

她下意识扶住门框。

若不是身旁宋砚辞扶了一把,只怕她当场就要站不稳。

宋砚辞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一向从容。

可此刻,看着那个白天还在文庙前压得许文昭抬不起头的书生,此刻浑身是血躺在床上,他心里竟也沉得厉害。

这样的人,若死在江州。

不只是柳清霜会疯。

整个江州局势都会崩。

半个时辰后。

老大夫终于停下手。

青竹立刻冲上去。

“大夫,怎么样?”

老大夫擦了擦额头汗水,脸色仍旧难看。

“命暂时保住了。”

青竹腿一软,差点跪下。

苏云卿也缓缓松了一口气。

柳清霜的手指终于微微松开。

可老大夫很快又道:

“但只是暂时。”

屋内刚松下来的气氛,瞬间又紧绷起来。

柳清霜看向他。

“什么意思?”

老大夫沉声道:

“他这几日接连受伤,又强行奔波,气血亏损太重。”

“这一次伤口崩裂,失血不少。”

“若今晚能退热,人就能醒。”

“若退不了……”

他顿了一下。

青竹脸色瞬间白了。

柳清霜声音冷得吓人。

“若退不了,如何?”

老大夫叹了一口气。

“那就危险了。”

屋内安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