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严嵩年被弃,京城风暴起

白马镇的消息送回江州后。

小院里安静了很久。

不是没人说话。

而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已经彻底变味了。

一开始,是江州私盐。

后来牵出沈怀义。

再后来,是户部严嵩年。

接着又有兵部秦兆远、东海卫军弩。

如今,京城听雨斋的账本里,竟然出现了内阁次辅顾延章的名字。

这已经不是案子。

这是朝堂上的刀。

而且这把刀,已经从江州,一路砍到了京城最深处。

陆寻靠在床头。

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一些。

但仍旧白。

青竹坐在床边,手里端着药碗,一脸严肃。

她原本不想让陆寻再听案情。

可这一次,连她也知道拦不住。

因为这件事太大了。

大到不是她一句“不许费神”就能挡下来的。

裴玄坐在桌边。

柳清霜站在窗前。

宋砚辞、苏云卿也都在。

屋内气氛沉得厉害。

裴玄把京城传回来的密信放在桌上。

“岳沉舟拿到了账本。”

“听雨斋顾文柏也保住了。”

“刺客抓了两个活口。”

“但审出来的东西不多。”

“他们只知道自己奉命灭口,不知道真正主使是谁。”

陆寻看着那封密信。

没有立刻说话。

青竹在旁边小声提醒:

“今天最多十五句。”

陆寻看了她一眼。

青竹脸一红,但还是硬着头皮道:

“大事也不能乱说。”

裴玄听见这话,眼神有些古怪。

堂堂监察司副使,正在说内阁次辅涉案。

结果旁边一个小丫头还在给陆寻数说话次数。

偏偏柳清霜还一副默认的样子。

裴玄忽然觉得,自己来江州以后,见识确实多了不少。

陆寻终于开口:

“严嵩年还活着吗?”

青竹立刻道:

“第一句。”

裴玄摇头。

“暂时活着。”

“但岳沉舟说,严府已经闭门谢客。”

“严嵩年称病不出。”

陆寻轻声道:

“那就是快死了。”

“第二句。”

青竹一听这话,小脸顿时紧了紧。

苏云卿皱眉。

“陆公子为何这么说?”

陆寻看向裴玄。

“严府玉牌被故意丢在白马镇。”

“第三句。”

“账本又在京城被拿到。”

“第四句。”

“严嵩年已经没用了。”

“第五句。”

裴玄眼神微沉。

“你觉得顾延章会灭他的口?”

陆寻摇头。

“不是觉得。”

“第六句。”

“是一定。”

“第七句。”

屋内更安静了。

顾延章是谁?

内阁次辅。

大乾朝堂上真正的顶级人物。

严嵩年虽然是户部右侍郎,在江州官员眼里已经是天上人物,可放到顾延章面前,也不过是一枚有用时可以保、没用时可以弃的棋子。

现在账本已经被岳沉舟拿到。

严嵩年的价值没了。

危险却变大了。

他活着,就会继续牵出顾延章。

所以他必须死。

柳清霜看向裴玄。

“京城监察司能保住严嵩年吗?”

裴玄没有马上回答。

片刻后,他才道:

“难。”

青竹睁大眼睛。

“为什么?”

“京城不是监察司总衙吗?”

“连一个严嵩年都保不住?”

裴玄淡淡道:

“京城是监察司总衙。”

“但也是内阁所在。”

“六部、三司、勋贵、宗室,全都在京城。”

“那里的水,比江州深十倍。”

青竹不说话了。

她以前觉得江州已经够可怕了。

沈怀义、赵家、陈家、白马寺、黑水帮,一个比一个脏。

可现在听裴玄这么说,才忽然意识到。

江州这些所谓的大人物,到了京城,或许也只是别人手里的棋子。

陆寻靠在枕头上,忽然笑了一下。

青竹立刻看他。

“你还笑?”

陆寻道:

“我只是觉得。”

“第八句。”

“这官场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第九句。”

裴玄看了他一眼。

“所以你更该入监察司。”

陆寻:“……”

他刚想开口。

青竹立刻把药碗往前一递。

“先喝药。”

裴玄:“……”

柳清霜:“……”

陆寻低头看着药碗,沉默了很久。

这丫头现在真是越来越会打断话题了。

偏偏裴玄竟然也没再追问,只是端起茶杯,像是默认陆寻先把药喝了再说。

陆寻认命地接过药。

一口喝完。

苦味冲上来的瞬间,他眉头皱成一团。

青竹赶紧给了他一颗蜜饯。

“今天可以吃三颗。”

陆寻一愣。

“为什么?”

“第十句。”

青竹小声道:

“因为你今天脸色不错。”

陆寻含着蜜饯,看她一眼。

小丫头嘴上凶,实际上心软得很。

柳清霜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微缓了一点。

但很快,裴玄的一句话又让屋内气氛沉了下来。

“京城密信里还有一件事。”

众人看向他。

裴玄道:

“三司会审的人已经定了。”

柳清霜皱眉。

“谁?”

裴玄缓缓道:

“大理寺少卿许敬之。”

“刑部侍郎周元礼。”

“都察院左佥都御史薛怀安。”

听到这三个名字,柳清霜的脸色明显变了。

宋砚辞也微微皱眉。

陆寻看他们反应,就知道这三个人不简单。

青竹小声问:

“这几个人有问题?”

裴玄道:

“许敬之是清流出身,名声不错。”

“周元礼是刑部老臣,办案稳妥。”

“薛怀安……”

他停了一下。

柳清霜接过话。

“薛怀安是顾延章门生。”

屋内瞬间安静。

青竹脸色一变。

“那不就是他们的人?”

裴玄淡淡道:

“朝堂上没有这么简单。”

“门生未必一定听老师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