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书院设局,陆寻没来却先赢了

这次,讲堂中议论声更大。

这个问题比第一问更重。

不少先生都皱起眉。

因为这确实触及到了读书人最在意的“秩序”。

陆寻如果答不好,就容易被扣上乱法之名。

软轿中依旧安静。

小厮又递出第二张纸。

何知远接过,心中冷笑。

写?

写也没用。

这个问题,不是一句漂亮话能解决的。

可他展开纸后,脸色又变了。

纸上写着:

民意不是刀,贪官逼它成刀。律法若能伸冤,百姓何必冒死喊冤?

讲堂里,彻底安静了。

这一次,不只是士子。

连几位书院先生都愣住了。

民意不是刀。

贪官逼它成刀。

律法若能伸冤,百姓何必冒死喊冤?

这话太直。

也太狠。

它没有否认律法。

反而把问题重新丢回官府。

如果官府真的公正,谁会愿意冒死击鼓鸣冤?

谁会愿意跪在文庙前喊冤?

谁会愿意拿全家性命赌一个公道?

有个年纪较轻的士子眼眶微红,低声道:

“苏承业当年若能按律申冤,苏家何至于此?”

另一人也道:

“劣盐害民,百姓上告无门,不找民意,找谁?”

“陆公子说得对,不是百姓想乱法,是贪官把法堵死了。”

何知远心中一沉。

风向又偏了。

他没想到陆寻不说话,只靠两张纸,就能把士子情绪压回来。

不行。

第三问必须更狠。

何知远把纸放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陆公子文辞锋利,何某佩服。”

“但还有第三问。”

“也是最重要的一问。”

讲堂安静下来。

何知远看着软轿,一字一句道:

“陆公子口口声声为公道。”

“可你如今名满江州,士子敬你,百姓颂你,商户谢你,监察司护你。”

“敢问陆公子。”

“你所行之事,究竟是为公道。”

“还是为成名?”

这话一出。

讲堂里瞬间一静。

太狠了。

前两问还在谈资格、律法。

第三问,直接问心。

你陆寻做这些,到底是为了公道,还是为了名声?

如果是为了名声,那一切都变味了。

哪怕你做的事结果是好的,也会被人怀疑动机。

有时候,读书人最在意的就是这个。

名节。

本心。

动机。

何知远嘴角微微上扬。

这问题不好答。

说为公道,显得虚伪。

说为名声,直接自毁。

说二者都有,又会落入他后续准备好的陷阱。

他等着软轿中的回应。

可是这一次。

软轿里没有递纸。

何知远心中一喜。

终于答不上来了?

讲堂里的士子也看向软轿。

片刻后。

轿帘轻轻一动。

里面的人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低。

也有些沙哑。

“何先生。”

“你这问题。”

“问错人了。”

何知远微微一怔。

这声音……

不对。

不是陆寻!

下一刻。

轿帘被掀开。

里面坐着的,并不是陆寻。

而是宋家一名身形相近的护卫。

他脸色苍白,是抹了粉。

披风、帷帽、软轿,都和陆寻平日出行极像。

可他根本不是陆寻。

讲堂瞬间炸了。

“不是陆公子?”

“怎么回事?”

“陆公子没来?”

何知远脸色骤变。

“你是谁?”

那护卫站起身,从袖中取出第三张纸。

“陆公子说。”

“若何先生问到第三问,便把这张给你。”

何知远心里忽然生出一股不祥预感。

他接过纸。

打开。

纸上写着:

我若为名,今日便该亲来;我若不来,你又拿什么毁我名?

轰。

讲堂里一片哗然。

何知远脸色瞬间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

陆寻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来。

陆寻早就猜到今日书院有局。

前两问,用纸答。

第三问,直接揭开他设局的目的。

你说我为名?

那我本人都没来。

你还怎么说我是来博名声?

如果陆寻真贪图名声,今日书院士子云集,他必定亲至,享受众人敬仰。

可他没有。

他甚至派了个替身。

这反而证明,他不是为了书院这点名声来的。

而何知远准备的“毁名”之局,也因此彻底落空。

不仅落空。

还反噬到他自己身上。

有士子已经反应过来,怒道:

“何先生,你今日不是请陆公子论道,是想逼问陆公子吧?”

“你为何句句都在给陆公子扣帽子?”

“你是不是受人指使?”

何知远额头冒汗。

“诸位误会了。”

“何某只是论道。”

就在这时。

讲堂外传来一道清冷声音。

“论道需要提前烧密信吗?”

众人回头。

柳清霜一身白衣,走进讲堂。

身后跟着监察司缇骑。

何知远脸色彻底变了。

“柳监察使?”

柳清霜看着他。

“昨夜书院后山小屋。”

“你烧了一封信。”

何知远强作镇定。

“柳大人说笑了。”

“什么信?”

柳清霜抬手。

蒋恒将一只小铜盆放在桌上。

铜盆里,是未烧尽的纸灰。

其中一角尚可辨出几个字。

陆寻若来……

虽然残缺,但足够了。

讲堂里彻底炸开。

“真有信?”

“陆寻若来?后面是什么?”

“何先生果然有问题!”

何知远脸色苍白。

他没想到,自己烧掉的信竟然被监察司找到了残灰。

柳清霜冷冷道:

“何知远。”

“你与都察院何人往来?”

何知远咬牙。

“柳大人,我只是一个教书先生。”

“教书先生?”

柳清霜淡淡道:

“半年前入江州书院。”

“曾在京城都察院薛怀安门下听学。”

“入书院后,多次散播陆寻以民意乱法之论。”

“昨夜又焚毁密信。”

“今日设局毁陆寻名声。”

“你说你只是教书先生?”

何知远脸色越来越白。

堂中士子看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从敬重。

到怀疑。

再到愤怒。

何知远终于慌了。

“我没有!”

“我只是问几个问题!”

“问问题也有罪吗?”

柳清霜冷声道:

“问问题无罪。”

“受人指使设局构陷,有罪。”

何知远还想狡辩。

忽然,讲堂外又走进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