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小六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解了绳索。
花逢春揉着被勒红的手腕,狐疑地盯着王衍:“你放我走?”
王衍端起桌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尉司院里正缺个跑腿打杂的,你要是愿意,就留下来。不愿意呢,现在就走,出了这扇门,以后别再让我瞧见你抢东西……否则,下回可没这么好说话了。”
花逢春那双大眼睛猛地一瞪:“管饭?”
“管。”
“管饱?”
“管饱,管住,月底还有月钱。”
花逢春愣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这话是真是假,好半天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那行,我留下。”
王衍笑了笑,吩咐严小六带花逢春下去换身衣裳。
这边是刚办完,张大彪又大步流星地跨进门来。
王衍眉头微皱:“不是让你去归义寺么,怎么又回来了?”
张大彪凑近两步,压低声音道:“大人,刚得了消息。知州衙门派了人来,要提混江龙去宣州过审。许知县那边递了话,说让咱们尉司出几个弟兄跟着押送,也好顺路往州府递个帖子。”
顺路递帖子?
这话说得漂亮,许行秋不过是想让混江龙的案子,在经过州府时,有太平县的人在旁边站着,好让知州清楚记着这是谁递的功劳。
“既是明府的意思,你点几个得力的人跟着走一趟。路上当心些,混江龙不是寻常蟊贼,莫出了岔子。”
张大彪领命,转身又风风火火地去了。
…
下午无话。
王衍在尉司翻了几页卷宗,打了两个哈欠,看准了时辰正准备乐呵呵地收工,一阵香风从尉司街角飘了过来。
来的是翠云楼的小丫鬟,手里捧着一张烫金帖子,见了王衍便福了一礼,脆生生道:“王大人,我家云裳姑娘今晚在楼里设了小宴,请大人赏光。”
王衍接过帖子翻了翻,还没开口,身后便传来青禾不冷不热的声音。
“公子如今好大的面子,花魁亲自下帖,比知县请客还殷勤。”
王衍正想说两句场面话,又见春桃从院里追了出来。
“大人这是要去哪儿?晚饭想吃什么,有没有忌口的?奴婢好提前备着。”
王衍扭头白了一眼青禾,把帖子往袖子里一揣,指了指春桃:“听听,这才叫丫鬟该说的话。你也学学人家春桃,别整天冷着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讨债的。”
青禾眉梢微挑,依旧抱着胳膊:“你大可以再说一遍!”
王衍后脊梁微寒,立刻换上一副笑脸。
“开个玩笑嘛,你这脸色也挺好的,冷是冷了点,但够精神。咱们这组合,一个负责说,一个负责打,一个负责做饭,有你二人相伴,夫复何求,哈哈、哈哈。”
别人翻书还得动动手指头,王衍变脸,眼皮一翻,表情就跟着来了。
青禾颇感无可奈何,唇瓣抿了抿:“你家大人要去翠云楼听曲,春桃姑娘要不要一道去开开眼界?”
春桃歪了歪头,很认真地想了想:“那奴婢自然要跟着,万一大人喝多了酒,总得有人扶着回来。”
王衍想死的心都有了,单手扶额,叹道:“两位好姑娘,就不要给本官添乱了。云裳姑娘专程请我,定有要事相商。本官这拖家带口的,满街的人都瞧见了,影响多不好!”
春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懂了,人多容易落人口实!那大人早些回来,奴婢给大人留盏灯。”
王衍如蒙大赦,朝春桃竖了个大拇指,转身就走。
“等等……换身便服再去!”
“对对对,是这个道理!还是青禾想得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