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姒立刻跪下谢恩。
云昭也微微欠身,“谢皇上。”
她又直起身,“皇上进去坐吧,姜姒的手艺,真的很好。”
顾时樾却依旧没有进去,笑了笑,“今日就不吃了,朕还有些事要处理,你们姐妹慢慢聊吧。下次有机会,再尝姜姒的手艺。”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步伐比来时轻快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
那背影在廊下的灯光中渐渐走远……
云昭站在门槛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明显有些意外。
增年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奇怪,皇上明明说今晚没什么事了,怎么又走了……”
姜姒却笑了,那笑容里满是了然和羡慕,“皇上是不想打扰我们。”
云昭没有说话,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了一下。
姜姒看着她,“妹妹,皇上是真心对你好,或许他从前真有苦衷。”
云昭没有接话,她只转过身,朝殿内走去,“走吧,菜该凉了。”
姜姒就这样留在了栖云殿,成了掌事的大宫女。
她并不真做什么粗活,平日最多下厨做几碗面,或是陪行舟在院子里追蝴蝶。
柳嬷嬷虽然心里不痛快,但在皇上亲口许了姜姒管事的身份之后,她便也不敢明着说什么,整个人也老实了很多。
宫里的人向来最擅长看风向,栖云殿内的气氛竟比之前松快了许多。
可宫外的朝堂上,却不那么平静。
封妃大典的日期越来越近,反对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每日都有十几封奏折堆上顾时樾的案头,措辞从温和劝谏到直言不讳,有的甚至搬出了祖制礼法,说皇上不该为出身卑贱的女子举行如此隆重的封妃大典。
顾时樾总是看一眼,就放到了一边,完全不予理会。
朝臣们渐渐明白,劝说无用,这新帝的脾气实在是固执。
那些奏折没有激起任何水花,像石子落入一口深井,只听见一声沉闷的回响,然后便什么都没剩下了。
阳春殿里,苏婉清坐在太皇太后下首,神色带着明显的忧心。
“皇祖母,如今连丞相都上了奏折,皇上看都不看,直接搁在一边了,看来咱们是拦不住云昭封妃了。”
太皇太后靠在软榻上,捻着佛珠,语气平淡,“拦不住又如何?她当了静妃,也不过是在你之下,你急什么?”
苏婉清低下头,手指在帕子上轻轻绞了一下,“臣妾倒不是急她封什么妃,只是看皇上为了她,连朝臣的面子都不顾了,心里总有些不安。”
太皇太后冷笑了一声,“樾儿现在觉得亏欠她,又是刚把人找回来,新鲜劲儿还没过,你急什么?过一阵子,自然就好了。”
苏婉清点了点头,“皇祖母说得对,是臣妾过于急躁了。”
窗外的夜风穿堂而过,将烛火吹得摇摇晃晃。
太皇太后捻着佛珠的手停了下来,“且让她先得意几天,她现在越得意,以后才能越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