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樱一愣。

阿箬的哭声也戛然而止。

若弗皱着眉道:“她不过一个小小奴婢,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违反府规,收买婆子,窥伺主子行踪,窃听主子密事,事后也不守口如瓶,而是泄漏给你。”

“而你,听她这般嚼完口舌,明知消息来路不正,不但不将她押来正院请罪,反倒眼巴巴地跑来教我如何处置海兰,把她探听到的那点事一样地广而告之,唯恐天下不乱。”

“乌拉那拉青樱,你脖子上顶着的那颗是猪脑袋吗?究竟你是她主子,还是她是你主子!她有错,你也逃不掉,身为侧福晋,御下不严,自今日起,禁足青枝院三个月,罚俸半年,抄写府规五十遍。何时抄完,何时叫人送来正院,由我亲自查验。”

青樱猛地抬起头:“福晋——”

“多说一句,便再加一遍。”

青樱嘴唇一颤。

阿箬却被两个婆子拖得往外去了,哭喊声一路传来:“主儿!主儿救我!主儿——”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太监的通禀声:

“王爷到——”

青樱猛地转头,眼里的泪还悬在睫毛上,脸上却已不自觉浮出一丝喜色。

阿箬更是挣扎着大喊:“王爷救命!王爷救救奴婢!”

若弗眉梢微微一挑。

门帘很快掀开,弘历从外头走进来,他今日特意戴了顶毛边暖帽,将伤处遮得严严实实,只是一张俊脸依旧阴沉。

高晞月与富察诸瑛连忙起身行礼。

若弗却只扶着沉光的手站起来,懒洋洋甩了下帕子。

“大年初一,福晋这里倒是热闹。”

弘历大步走到青樱面前,亲自弯腰将人扶起来,语气已带上几分不悦:“这是怎么回事?”

骤然看见心上人,青樱满腹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王——”

“闭嘴!”

若弗突然轻喝。

满屋子人都愣住了。

若弗慢悠悠地问:“王爷在向谁问话?”

弘历额角青筋微微跳动:“自然是在问福晋。”

“这便是了。”

若弗转头看向青樱,意思很明显。

青樱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再开口。

若弗这才重新坐下,端起茶盏道,语气平平地将前因后果重新说了一遍。

包括她对青樱和阿箬主仆俩的处置。

屋里一时无人说话。

弘历眉头紧锁,沉吟片刻,终于道:“阿箬确实有错,福晋要打便打了。只是三十板子未免太重,撵出府去也大可不必。她到底跟了青樱多年,又是一片护主之心,虽说做法糊涂,却没有真正害人。依本王看,打十板子,小惩大诫也就是了。”

阿箬眼睛顿时亮了。

弘历又说:“至于青樱,不过是一时御下不严。她今日过来,也是担心本王,想着替本王收拾昨夜之事,虽有思虑不周,到底是一腔好意。抄些府规也就罢了,禁足与罚俸便免了吧。”

“今日是大年初一,喜庆日子,实在不必闹得太难看。”

屋里静了许久。

若弗没有说话。

下一瞬,她猛地抬手一扫!

只听噼里啪啦一阵脆响,桌上的茶盏、点心盘子等瓷器砸落满地,茶水四溅,泼湿了他半边衣摆。

满屋子人呆若木鸡。

唯有王钦闭上了眼睛。

弘历勃然大怒:“福晋,你这是做什么。”

若弗站起身:“我可没资格给你做福晋!”

弘历一愣。

若弗转头吩咐:“沉光,照影,把管家的对牌钥匙和账册全都给我拿来!”

“再叫人回屋收拾行装,准备马车,清点我的嫁妆!”

沉光与照影虽也吃了一惊,却只迟疑一瞬,便齐声应是,结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