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的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来,扫过空地,扫过密林,扫过整座极阳山。

但是什么都没有。

慧明和尚、两个小沙弥,极阳山君,全都不在,消失的无影无踪。

陆离收回神识,面色不变。

他抬起右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勾,追因溯果神通悄然运转。

一道极淡的因果之线在他感知中浮现,细如蚕丝,向西北方向延伸。

只是这因果之线断断续续,只延伸了数里便渐渐消散,戛然而止。

陆离皱起了眉头,此地战斗终究非他亲历,他与此间因果关联本就薄弱。

而佛门又惯会收敛气息,遮蔽因果,只凭现场残留的气息,追因溯果便有些使不上力了。

陆离转过头。

看向空地中央失魂落魄的铁柱。

“那和尚已经离开,此地残留气息,难循因果,难以追踪。”

陆离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在铁柱头上,让他猛地打了个激灵。

”河神老爷,可……可还有其他办法?”

陆离沉吟片刻,“你手中可有山君的物什?他亲手炼制、长期佩戴、或者把玩的物件。”

“若是此类物件与主人的因果关联越深,我便有把握锁定他的位置。”

铁柱愣了一瞬,然后猛地转身,“河神老爷您跟我来!”

话罢,朝极阳山深处狂奔而去。

陆离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极阳山君的洞府在半山腰,洞口宽约三丈,两侧各立着一块天然巨石。

洞内并不幽暗,石壁上镶嵌着数颗拳头大小的萤石,散发着暖黄色的柔光。

洞府不大,分前后两进。

前洞是山君日常起居的地方,一张石榻,一方石桌,几只酒坛,陈设简单。

后洞是修炼用的静室,里面只有一只蒲团。

铁柱没有在前洞停留,而是径直钻进了侧室,这是他自己的居室,里面同样有一只蒲团。

铁柱掀开蒲团,揭开一块木板。

从中小心翼翼捧出一对护腕。

那对护腕通体呈暗金色,不知是何种材质,表面隐有纹路流转,赤红如火。

“这是主人给我炼的。”

铁柱的声音略有颤抖。

“他说我鬼体初成,根基不稳,若是遇到克制鬼物的法器,撑不了几下。”

“这对护腕用他褪下的虎皮鞣制,又用本命真火淬炼了七七四十九日,能抵御一定仙门术法。主人把它给我以后,我……我舍不得戴,一直收在这里。”

他抬起头,那张青白色的脸上,眼中满是希冀,“河神老爷,这对护腕……可有用?”

陆离接过护腕,入手温沉,像是握住了一块被阳光晒透的暖玉。

护腕上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极阳山君的气息,那股炽烈而温和的真元,经过本命真火的反复淬炼,已与护腕融为一体。

他将护腕托在掌心,沉甸甸的,皆是主仆二人的因果羁绊。

陆离笑了。

“再合适不过。”

他左手托着护腕,右手掐诀。

这一次,追因溯果神通运转时,他的感知之中骤然亮起一道清晰的线。

一条凝实明亮的金色丝线,从护腕上延伸出去,穿过石壁,穿过极阳山,朝着西北方向笔直地延伸而去。

线的另一端,那股炽烈如烈日的气息虽然微弱,却清晰得像是黑夜中的篝火。

陆离睁开眼,目光落向西北天际。

“找到了。”

铁柱猛地从地上弹起来。

陆离轻笑一声,清光一卷,裹住两人,冲出洞府,冲上夜空,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