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宇猫在监视器后头,嘴角抽动,脸憋得发红。

黄雷抬眼瞧见林辰,又瞧了瞧满脸不安的热芭,喉咙里溢出一声叹息。

“这老脸算是丢在全国人民面前了。”

黄雷拽了拽身上的毛毯,把脖子缩进去半截。

王正宇在摄像机后头干咳了一声,装作若无其事地转动镜头。

黄雷抬起一根发飘的手指头,虚虚地点着镜头方向。

“后期剪辑的时候,记得给我剪辑好点啊。”

何炯坐在旁边的矮竹凳上,两只手捂着小肚子。

听到这话,何炯笑得肩膀乱颤,连带着腹肌都抽抽着疼。

“昨天晚上你连拖鞋都跑丢了一只,还要啥面子啊?”

何炯的话音刚落,院子里几个跟拍的工作人员憋得直抖肩。

热芭原本拘谨的神色松缓下来,声调软糯地小声询问:

“黄老师,那大盘鸡……是不是做不了了?”

黄雷愣了一下,眼珠子微微转动,神色带着茫然。

“啥大盘鸡?”

黄雷昨天半夜折腾得脱了水,脑子里全是一锅没熟的扁豆。

林辰把手里的空碗放在木桌上,笑着用下巴点了点热芭。

“早晨电话是我接的。”

黄雷瞪着林辰,嗓音发哑。

“好你个小林,合着好人全让你当了,账全算在我头上?”

“你瞅瞅我这副身子骨,路都走不稳,拿什么给你炖大盘鸡?”

林辰耸了耸肩膀,神态自如。

“话都放出去了,总不能让新来的客人饿肚子吧。”

“实在不行,咱们就把鸡肉白水煮了蘸酱油,也算一道硬菜。”

黄雷看着神采奕奕的林辰,嘴角浮现出坏笑。

他把手掌从毛毯里抽出来,朝厨房的方向挥了挥。

“小林啊,今天这灶台,算是交给你了。”

他脑袋往枕头上一砸,直接摆烂。

“反正是你答应的人家,你自己看着办!”

卧槽?

大哥!我是个嘉宾啊?咋还成厨子了?

这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嘛。

林辰刚想拒绝,但扫了一眼院子。

黄雷瘫在摇椅上,何炯捂着肚子直不起腰。

彭于唱和大华两人顶着鸡窝头,眼皮浮肿。

得。

满院子老弱病残,就他一个好人。

林辰挑了挑眉,伸手整了整衣领,无奈地接下了任务。

“得,不过话说在前面,咸了淡了大家担待着吃,谁也别嫌弃。”

何炯乐呵呵地站起身,手伸进牛仔外套的内兜里。

他摸了半天,抠出一叠皱皱巴巴的纸币。

那是蘑菇屋做农活从节目组手里换来的血汗钱。

何炯把纸币递给彭于唱,认真叮嘱起来。

“带辰哥和热芭去镇上集市。”

“多买点土豆和鸡肉。”

彭于唱原本耷拉的眼角竖了起来,脖子一梗。

他举着那把毛票,扭头瞪着节目组。

“王导,辰哥昨天割了十亩地!你们不在给点啊?”

彭于唱扯着嗓门抗议,替林辰打抱不平。

“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使唤,你们不给钱?”

王正宇坐在遮阳伞底下,端着保温杯慢悠悠抿水。

他两眼望天,吹了吹杯子里的浮沫,权当没听见。

身旁的执行导演和几个摄像师更是低着头看地面,装死。

蘑菇屋的规矩就是死抠到底,绝对不给嘉宾留富裕。

林辰从厨房后门摘下一只干净的竹编背篓,单肩挎在背上,看向站在一旁有些局促的热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