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转眼进入二月,初春的寒风依旧料峭。

武陵城外的硝烟不仅没有散去,反而愈发浓烈。

遭遇当头棒喝之后,孙权不再拿人命去填护城河,而是改改弦易辙,将攻城战变成了一场无所不用其极的消耗。

这日深夜,二更天。

北城墙根下,都尉习珍快步登上城楼,甲叶碰撞的声响惊动了正在巡城的刘封。

“将军,水缸听到了异响。”

习珍压低声音,面色凝重:“声音正冲着城门内侧的瓮城方向延伸,听那动静,吴军的地道还有一个时辰便要挖通。”

“孙权果然会使用挖掘地道的战术。”

刘封冷笑一声,转身大步走下城楼,召来关兴、张苞耳提面命。

“你二人各带五百刀斧手,去瓮城内守株待兔。吴军露头一个便杀一个,只管杀不管埋!”

“喏!”

二将领命而去,甲胄在夜色中隐隐作响。

瓮城之内,火把尽数熄灭,陷入一片漆黑。

张苞握着蛇矛蹲在一侧,关兴拔剑在手,身后各领五百刀斧手屏气凝神,只等吴军从地道里面钻出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铁锨刨土的“沙沙”声越来越近。

“哗啦——”

一块青砖突然塌陷,泥土簌簌滚落,黑漆漆的洞口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个满脸泥污的吴军探出头来,手里举着的油灯还没来得及照亮四周,张苞已经动了。

蛇矛前刺,又准又狠,一矛贯穿那人咽喉。

拔出时带起一蓬热血,溅了旁边两个汉军一脸。

“杀!”

关兴一声暴喝,猛然扑到洞口。

地道狭窄,吴军只能一个接一个的往上钻。

黑暗中他们什么也看不见,脑袋刚冒出地面,便有数杆长矛从四周刺来。

惨叫声顿时此起彼伏,洞口很快便被尸体堵住,后面的吴军想退也退不回去,拥挤在狭窄的地道内进退不得。

“灌火油!”

关兴厉声下令。

十几坛猛火油被粗暴地砸进地道口,坛子碎裂的声音伴着油液四溅的“啪啦”声。

紧接着,几支火把扔了进去。

“轰!”

火焰沿着油渍猛然蹿起,顺着狭窄的地道向深处蔓延。

逼仄的空间内烈火无处消散,浓烟裹着火舌倒卷回去,地道内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

过了许久,声音渐渐微弱,最终归于死寂。

这条耗时数日挖成的地道,最终成了数百吴军的坟墓。

张苞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朝地道口啐了一口:“江东鼠辈,自取灭亡,死有余辜!”

战况传到吴军帅帐,孙权气得将手中酒觥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破口大骂。

“这假子果然警惕,竟然被他识破了,真是可恶!”

地道行不通,孙权又盯上了城南的沅水。

时值初春,雪水融汇入江,沅水日渐上涨。

孙权命丁奉率五千人连夜掘开上游堤坝,引江水倒灌。

浑浊的春汛漫过护城河,没过南面城墙根近两尺高,将大片青砖浸泡其中。

见此情景,孙权在高坡上放声大笑。

“哈哈……只要把城墙浸泡上十天半月,墙基酥软,城墙自会坍塌!”

刘封站在城墙上,看着浑水一寸寸漫上来,面色依旧平静。

“樊太守!”

樊胄小跑上来,抱拳道:“将军有何吩咐?”

刘封按剑下令:“征发城内百姓,连夜赶制沙袋,在南城墙内侧加筑一道土堰,高三尺、厚五尺。”

“再疏通城内沟渠,把涌进来的水排往北面低洼处的蓄水塘。”

“喏!”

樊胄领命而去。

当夜,满城灯火通明,老幼妇孺齐上阵,用麻袋装土、再用门板夯实,一道土堰在天亮之前便垒了起来。

城内沟渠也被连夜疏通,渗进来的江水被引入北面一处废弃的鱼塘,城墙根基安然无恙。

孙权的水攻之策,再次落空。

两次阴招都被化解,孙权的脸色再次阴沉下来。

“刘封小儿,孤就不信斗不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