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等,就是大半个下午。

期间倒是有不少小动物靠近陷阱,但那些都不是他们这次的目标。

张尘百无聊赖地翻了个身,嘴叼着一根松针,面朝棚顶,嘟囔着。

“长青,这都两个多时辰了,咱现在不下山,今晚八成就得在山里过夜了。”

李长青也改蹲为趴,目光在诱兽香和诱饵的位置来回扫视,然后看了天色,幽幽说道。

“在等半个时辰,我有预感,獐子要来了。”

“嗯。”张尘又重新趴了回去。

半个时辰将至,太阳西斜的时候,林子里果真开始有了动静。

鸟叫声更加频繁,周围灌木里的小动静多了起来。

一只野兔蹦蹦跳跳地从灌木丛里钻出,小心翼翼的凑近诱饵,嗅了嗅就又跑开了。

直到天边已经被染成了一片橘红时,正对着溪边那片灌木丛忽然晃动了一下,灌木枝叶被踩踏的沙沙声传出。

见状,李长青、张尘二人齐齐绷紧身体,改趴为蹲。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灌木丛,连呼吸都轻缓了些。

“来了!”李长青的瞳孔微微一缩。

两只香獐子,一前一后从灌木里钻了出来。

前头那只体型略大一筹,脖子上一圈深色鬃毛,那是公獐子;跟在它后面的个头小了些,毛色也偏浅,是母獐子。

它们走路时的样子跟野鹿完全不一样,四条腿迈得又碎又轻,还特别谨慎,每一步都要停下来竖起耳朵听一阵,那黑亮的眸子不停左右转动。

公獐子最先闻到诱兽香的气味。

它昂着头,鼻尖用力嗅动了几下,然后扭头朝母獐子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喷鼻声。

母獐子也上嗅了嗅,两只獐子像是吸嗨了一样,在那转着圈闻着那坨诱兽香。

“长青,你这诱兽香的药效居然这么好!”

远处的张尘看着那转着圈的两獐子,不由得小声惊叹诱兽香的威力。

惊叹完后,他碰了碰李长青,朝前面努了努嘴:“长青,咋说?咱直接打?”

李长青摇了摇头:“三十步外太远,咱们稳着点,等它们靠近诱饵再打。”

张尘点点头,手搭在了弓弦上,继续耐心等待了起来。

两獐子在那转了几分钟,终于是吸满足了,开始朝着溪边那个被凿出来的水洞迈步,离诱饵越来越近。

喝完水的香獐子鼻头被湿润后,嗅觉变得更加灵敏,瞬间就嗅到了摆放在不远处的诱饵。

两只獐子站在原地犹豫了足足半炷香,直到天光又暗了些,才小心翼翼地朝诱饵方向迈步。

二人见此不由得浑身一激灵,手不自觉地便开始搭弓预瞄。

“我打公的,你打母的。”李长青轻声布置着战术。

“一起放箭,两头都别放过。”

张尘认真听着,手已经缓缓拉开弓弦,激动得握弓的手都在微微抖动。

他用力点了点头,没说话。

公獐子走到离诱饵还有五步远的地方时,又停下来,歪头打量着四周。

李长青的手指在弓弦上微微收紧,指尖捏着箭矢的尾羽纹丝不动。

他眸光凝起,在没有指引的情况下,他想要射中公獐子,就必须提起十二分的专注力。

公獐子终于放下警惕心,带着母獐子低头去舔那块被掰碎的粗粮饼子。

就是现在!

“嘣,咻咻!”

一声弓弦震鸣,一前一后两道箭矢带着破风声袭来。

箭矢穿过暮色,一箭贯入公獐子的喉管,公獐子的身子猛地弹起,四蹄在空中挣扎几下,没跳出几步就轰然倒地,鲜血染红了雪地。

几乎同时,张尘的箭矢也射中了母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