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面上的武学多以外家为主,因为外家门槛低,只要有恒心肯下苦功,终可达小成。”

“而内家武学则难上不止一层……”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

“内家养气,修的是一口丹田真气,以吐纳功夫贯通经脉,不是光靠下苦功就能走通的。”

他用指尖点在图谱上标注的几条经脉上:“内家养气,练功前需以药膳、药浴辅之。药力顺着经脉渗入,随着桩功,一点点将堵塞的经络冲开。”

“这过程,少则数月,多则数年,所需的药材年份越高越好,消耗的量也大,花销不是小数目。”

李长青听着,没有打断。

“说白了,内家是氏族子弟的专属,历代王朝的将门世家,皆是内外兼修。普通门户就算得了功法,也练不起。”

陈光年双手一摊,坦白说道,将话一字一句剖析明了。

“我师傅练了二十年,也就练了个寒暑不侵,太耗费银子,我也只不过摸了些皮毛,抗冻了些罢。”

“当个修身养气的养生功练倒是不错,可李兄若要将此功用于实战,投入只会更大。”

他摇摇头苦笑一声,直视着李长青。

“我这是把丑话说在前头,是不想让李兄日后觉得,我是拿一本废纸糊弄你。”

这番话一出口,李长青心里的疑虑反而彻底消散了。

怪不得陈光年衣单薄,却依旧吐字清晰,原来是与这武学有关。

真东西从来不需要吹,陈光年把丑话全摆在明面上,恰恰说明这本《气诀》的货真价实。

更何况,单是“寒暑不侵”四个字,就足以让他正视这本功法的分量。

那个在雪地里穿单衣巡山的药人,风雪中踏雪无痕,面不改色。

那药人所修武学,大概率就是这内家功夫,其修炼有成的证据不遮不掩,他是实打实见过的。

即便练不成用于实战的境界,光是养气于身、不惧炎寒,对于一个猎户来说也是脱胎换骨的变化。

冬日进山不必裹成粽子,行动灵活;夏日巡猎不怕中暑、蚊虫叮咬,耐力持久。

光是这两样,就值回这本功法的分量。

而若是能更进一步,李长青低头看着图谱上的经脉线条。

内气带来的持久爆发力,恰好能弥补自己空有一身搏杀技巧却体力不足的致命短板。

山里的猎物不会等人喘匀了气再跑,匪村的刀也不会。

他合上抄本,抬头看着陈光年:“我收了。”

三个字,干脆利落。

没有客套,没有推辞,没有“太贵重了我不敢收”之类虚伪的拉扯。

陈光年献的是投名状,他收下便是安了他的心。

从这一刻起,两人之间的利益便真正绑在了一起。

陈光年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心里松了口气,有了这层关系在,陈小禾在三青村的生活便有了基础的保障。

他这个做师兄的,现在也只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了。

“李兄,功法的事还没说完。”陈光年伸手将抄本往后翻了翻,指尖点在附录页的一份药膳配方上。

“你且看这个。”

只见配方上列着七八味药材,其中几味李长青认得。

山参、灵芝,兽骨等,都是山里偶尔能碰见的药材,但年份或类型上可就相差老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