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被撞飞半扇,碎屑横飞。

墨千机抱着半人高的图纸冲进来,头发拧成蒿草,两只眼睛布满了血丝。

五大至尊的目光齐刷刷扎过来,他一个都没理,几步跨到长桌前,图纸直接拍在余本闲面前。

“造得出!”

敖苍渊按在扶手上的指节松了半分。

姬玄宸端茶杯的手已经往嘴边送了一截。

苏苏女皇九条尾巴微微翘起尾尖。

所有人都在等下文。

墨千机咬紧后槽牙,攥着图纸边角的指关节青筋暴突,死死不肯松手。

“但塞不进去!”

茶杯停在姬玄宸唇边,水面涟漪一圈圈荡开,倒映出他收紧的眉心。

余本闲端着保温杯的手稳得很,视线落在图纸上画了红叉的位置。

“说痛点。”

“第七层是绝对虚无!天道法则在那边统统报废,储物法宝进去就碎!”

墨千机一拳砸在红叉上,指骨磕出血印,殷红的血珠沿着纸面洇开。

“百丈长的太古黑金管道,重达十亿钧!没办法收纳,只能靠人力扛进去!”

会议室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十亿钧的死物,借不到半缕天地灵气,全凭肉身去扛。

降龙罗汉手里的念珠停了,两颗佛珠挤在指缝间纹丝不动。

“还不是最要命的。”

墨千机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珠直勾勾怼上余本闲。

“管道扛到底部,必须对准源兽的源核裂口,丝毫不差地插进去。”

他手指在红叉上重重一戳。

“源核周边同化之力最狂暴,谁去对接?靠得那么近,十息之内,再硬的肉身也会被分解成原始源气。”

嗓音干得发裂,墨千机咽了口唾沫。

“这是单程票。”

“去了,连投胎的机会都没了。”

没有残魂,没有转世,没有灰烬。

去对接的人,会从这个世间彻底抹除。

天道生死簿上都不会留下他存在过的痕迹。

紫鸢手里的断念珠被她一颗颗捻过指尖,落在桌面上,发出极细的叩击声。

敖苍渊按在扶手上的五指,一根一根松开。

五息。

整整五息的寂静。

长桌尽头,椅子腿刮过地板。

“本帝去。”

敖苍渊站起身,扯开领带丢在桌上,暗金西装外套脱下来扔在椅背。

衬衫里面,魔帝满是旧伤的胸膛起伏了一下,语气出奇地平。

“魔族肉身横推万界,十亿钧,本帝扛得动。”

他卷起袖口,露出小臂上纵横交错的疤痕。

“护体魔气燃烧干净前,本帝有把握把那破管子怼进源兽嘴里。”

“仙庭出人。”

姬玄宸摘下金丝眼镜,掏出丝帕擦镜片,擦了三遍,镜面上什么都没有。

“本帝燃烧仙帝本源,护送三千死士铺路。”

“妖族出九尾天狐,用本命精血开道。”

苏苏女皇九条尾巴尽数收敛,贴在脊背后面,一根都不晃了。

紫鸢的目光从图纸移到窗外。

窗外那条石板路,是敖桀每天放学经过的路。

路面被小孩子们踩得光溜溜的,石缝间冒着几根杂草。

她把目光收回来。

“魔域圣女愿献祭元神。”

“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降龙罗汉双手合十,念珠从指间垂下来,晃了两下,不晃了。

余本闲放下保温杯,杯底磕在桌面,嗒的一声。

他抬起眼,目光依次扫过去。

敖苍渊眼底一闪而过的,是运动会上敖桀骑在他脖子上喊爹的那个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