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玄宸握着眼镜的手指微微发紧,指腹把镜腿上的漆都磨掉了一小片。

那群在台上唱感恩的心的幼崽,把这帮高高在上的至尊,拴死在了软肋上。

“个人的牺牲精神,坐在这间会议室里听起来确实动人。”

余本闲端起保温杯,又放下。

“但在现代企业管理中,这是最劣质的抗风险手段。”

“余本闲!”敖苍渊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图纸飞起来又落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他妈打官腔!没人填命,大家一起死!”

“谁说没人去?”

余本闲站起身,拉过小黑板,马克笔的笔帽被他用牙咬开,吐在地上。

四个大字落在黑板上:沉没成本。

“你们是集团核心高管,掌握最顶端的武力威慑和资源调度能力。”

余本闲把笔帽扣回去,转过身。

“拿核心资产去干一次性耗材的活,是对集团未来财报的极端不负责。”

姬玄宸镜片后头的目光压过来。

“那余园长的意思是,让外面那些连归墟死气都扛不住的底层散修,去扛十亿钧的黑金管?”

“扛?”

余本闲手指在黑板上敲了三下,每一下都比上一下重。

“我这是给他们逆天改命的机会。”

留影屏亮起,魏无涯吞下九转造化丹白发转黑的画面跳了出来。

画面里,那个佝偻了几百年的老头挺直了腰板,老树皮一样的脸上全是不敢置信。

“天武大陆最多的群体是谁?”

余本闲用保温杯指着屏幕。

“是那些寿元将近,卡在瓶颈几百年不得寸进的老散修。没有宗门靠山,没有资源买丹药,一辈子在泥潭里打滚。”

他的保温杯在长桌上重重一顿。

“最可悲的是,他们的子嗣后代,依然只能捡残羹冷炙,重复这种没有希望的轮回。”

“现在,我给他们一个切断轮回逆天改命的机会。”

“招募一百名先遣死士,不限修为,只要敢拿命去拼。”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入选者当场发放安家费,五百万极品灵石。”

“第二,特级甲档学区房一套,带独立院落,永久产权。”

“第三。”

他收回两根手指,只留食指竖在半空,保温杯搁在身后的黑板架上。

“入选者的直系子嗣,免试特招入读天武育才。从幼儿园到最高学府,学杂费全免,集团砸资源,保送至元婴期。”

五大至尊听得头皮发麻。

五百万灵石,够一个修仙家族挥霍百年。

一套学区房,是身份和绝对安全的象征。

保送元婴期,那是直接跨越阶级的通天大道。

“你们以为这是一桩送死的苦差事?”

余本闲拿回保温杯,拧开盖子吹了吹,热气在他脸前散开。

“这是用一具残躯,换取子嗣万代坦途的希望。”

“把招募榜单贴出去,不需要我们去逼。”

话音刚落。

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王胖子从门框边探进半个身子,脸色煞白,嘴唇直哆嗦。

“园……园长。”

“怎么?”

“榜单还没贴呢。”

王胖子咽了口吐沫,声音发颤。

“魏无涯那老头不知道从哪听到了风声,带着四十多个散修,已经堵在楼下了。”

他的视线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至尊们,又缩回去。

“领头那几个,全是上次归墟副本冲在最前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