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这应天府里,谁的话最管用?

“藏富于民,路还很长。”

......

次日清晨。

悦来客栈门前,一顶青呢小轿稳稳停下。

刘步蟾穿着一身簇新的青色常服,满面红光地走下轿子。

他身后跟着两名心腹衙役,一人手里捧着一个沉甸甸的红漆木匣,另一人提着个大布袋。

“沈少爷起了吗?”刘步蟾随手扔给客栈掌柜一角碎银。

“起了起了,沈少爷在后院用早膳。”掌柜连声应答。

刘步蟾理了理衣冠,大步走向后院。

后院石桌旁,朱允熥一袭月白锦袍,正慢条斯理地喝着白粥。

“沈少爷!早啊!”刘步蟾大笑着拱手,走到石桌前。

朱允熥放下瓷勺,拿锦帕擦了擦嘴角,“刘县令挺准时。”

“收了沈少爷的钱,自然得把事办妥。”刘步蟾一挥手。

两名衙役上前,将红漆木匣和布袋放在石桌上。

刘步蟾亲自打开木匣,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盖着红印的契书。

“沈少爷,您查验。”刘步蟾指着契书,“三千亩荒册田的总契、一千三百名抵债户的卖身契和欠单,全在这里。账面已经做平了,天衣无缝。”

他又解开那个大布袋,露出里面厚厚一沓泛黄的纸张。

“这是城南张家八千亩良田的原始地契,还有药行的暗股文书。张家家主昨夜连夜签字画押。从今天起,这些全归沈家。”

刘步蟾搓着手,眼神热切,“沈少爷,那尾款……”

朱允熥没有看契书,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拨弄着茶叶。

“刘县令办事,确实利落。”朱允熥轻笑一声。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嘛。”刘步蟾得意挑眉。

“只是,这契书上的名字,写的是沈一。”朱允熥抬眼,目光冰冷,“本公子不姓沈。”

刘步蟾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

“不姓沈?那您……”

“表哥。”朱允熥淡淡开口。

“锵!”

李景隆腰间雁翎刀出鞘,刀光一闪。

两名心腹衙役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刀背狠狠砸在脖颈上,闷哼一声,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刘步蟾吓得倒退两步,撞在石凳上,脸色煞白。

“你……你们要干什么!”刘步蟾色厉内荏地大吼,“黑吃黑?这里是句容!本官是朝廷命官!你们敢动我,走不出这县城!”

朱允熥坐在石凳上,岿然不动。

郭镇合上账册,站起身,从袖中掏出一块纯金打造的过肩龙令牌,举到刘步蟾眼前。

“看清楚。”郭镇冷冷道,“九门提督,锦衣卫指挥同知,郭镇。”

刘步蟾死死盯着那块金牌,双腿开始打摆子。

锦衣卫?!

“你……你们是朝廷的人?”刘步蟾声音发颤,但他脑子转得极快,猛地咬牙,“那又如何!肖大人也拿了钱!你们敢抓我,就是跟监察院过不去!”

“是吗?”

后院拱门处,传来一道冷漠的声音。

肖环迈步走入院中。

刘步蟾看到肖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肖大人!救命!他们是锦衣卫!”

肖环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朱允熥面前,撩起官袍下摆,双膝跪地。

“臣肖环,叩见太孙殿下!”

刘步蟾的动作瞬间定格。

嘴巴子张得老大,喉咙里发出“咯咯”声,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太……太孙殿下?!

那个在江南杀得人头滚滚、剥皮揎草的活阎王?!

操了......

刘步蟾双膝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裤裆里洇出一滩黄水。

朱允熥站起身,走到刘步蟾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县令,折扇轻轻敲在刘步蟾的头顶。

“刘县令,你刚才说,这应天府里,谁的话最管用?”

刘步蟾浑身抖得像筛糠,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把契书收好。”朱允熥转身向外走去,“通知南镇抚司,封锁句容四门。张家、李家、赵家,凡是册子上有名的大户,全部抄家。”

“把刘步蟾拖到县衙广场,当着句容百姓的面,剥了他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