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些格子里长出成片成片绿色的东西后,你们就不再只靠捡拾和狩猎活着了。

你们开始从地里拿东西吃,而且吃得比以前更多。

一个个的,不再瘦弱矮小,毛长无肉。

人口也在变多,跟地里长出来的一样,密密麻麻。”

“再后来,你们开始建房子,用石头垒起来的,方方正正。

排成行,列成列,聚在一起,不再分散在各处。”

“我族成员再想抓你们的时候,发现要穿过好几层你们建的围墙才能进去。

你们会在高处站着,手上举着一些能发光的东西,对着天空比划,想凭此将我们吓走。”

“又过了很久,你们开始修路。

挖山,凿河,横穿平原,把那些成片的房子连起来。

把东西从一个地方搬到另一个地方,如蚂蚁搬运树叶。”

“路修好了,又开始修建城墙,把那些排列好的房子围起来,围得密不透风。

你们在城墙上点火,那些火光在夜里连成一条线,似在警告其它种族,到这里为止,不能再往前。”

“又过了许多代,你们的人数多到像地上的虫蚁。

不再满足于城墙内的空间,开始向外扩张,用铁与火把其他同类的地盘划入自己的版图。

在这个过程中,你们之间出现了一些人,不再亲自种地或打铁,而是站在高处指挥其他人替他们做这些事。

有人负责管粮仓,有人负责管铁匠,有人负责管那些替他们打仗的同类。”

“随着那种人类数目的增多,你们的社会分裂出了不同的层级。

一层压一层,犹如那叠起来的石板,最上面的那些人不再需要自己动手,就能获得绝大多数的食物与钱财。”

“你们管那个叫王朝,那些站在最上面的人,管自己叫王,叫帝。

帝王住在更大的石头房子里,用更厚的墙把自己和底下的人隔开。

他们命令底下的人替他们修更大的城,造更大的船,挖更长的河,把自己塑成神,把底层的同类当成可以随意驱赶的牛羊。”

“帝王出现的那个时期,那是我族最后一次大规模地看过你们。

因为在那之后不久,我族集体进入休眠,不再知晓外界之事。”

“等我族醒来的时候,已不知道已经过了多少个时代,地面上的地貌已经完全变了。

我们飞过曾经熟悉的平原和山脊,发现许多曾经你们住过的地方,只剩下一些被泥土半掩的石基和长满杂草的凹陷。

我们原以为你们已经消失了,像许多先于我们存在的族群一样,被时间吞没,被遗忘,被埋进地层,变成下一个时代的土壤。”

“结果你们没有消失,依旧还在。”

“只是你们变了,你们中的一些个体,不再是那些只会用石器和铁器,靠人数和城墙抵御外敌的普通人了。

他们能引风,能唤雨,能用手掌搓出火焰,能在水面上行走。

能凌空而立,能用意念折弯铁器,能在百步之外取人性命。

寿命也变长了,有一些能活过几百个春秋,跟一棵古树一样,站在那里目睹好几代人的更替。”

“我们花了很长时间才弄明白,在人族几近灭绝的漫长岁月里,你们的血脉中渗入了一些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