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龙腾渊,鳞爪飞扬。”

“乳虎啸谷,百兽震惶。”

这十六个字,写的是少年人的锐气。

如潜龙出渊,不可阻挡。

如幼虎初啸,威震百兽。

赵文翰看着宣纸,胸膛阵阵起伏。

温砚秋摇扇的手彻底停下,眼中满是震撼。

顾辞手腕一转,墨色再浓几分。

“鹰隼试翼,风尘吸张。”

“干将发硎,有作其芒。”

如雄鹰初试羽翼,卷起狂风。

如绝世宝剑初出磨刀石,锋芒毕露。

高士衡看着这字迹,连胡须都在颤抖。

他做了这么多年地方官,见过无数阿谀奉承的文章。

却从未见过这等意气风发的文字。

顾辞深吸一口气。

这是最后一句。

他将大奉少年的期许,尽数压在笔端。

“天戴其苍,地履其黄。”

“纵有千古,横有八荒。”

“前途似海,来日方长!”

最后一笔落下,锋芒收敛,意韵悠长。

顾辞放下紫毫笔。

庭院内没有一点声音。

微凉的秋风吹过桂花树,落叶盘旋而下。

微弱的烛火在风中摇晃。

没有人说话。

所有的目光,都紧紧盯在那张宣纸上。

许久之后。

魏宗严缓缓站起身。

“纵有千古,横有八荒。”

“前途似海,来日方长。”

他抬起头,环视庭院里的数十名新科举人。

“老夫批阅考卷数十载。”

“见过的文章,多是叹怀古人,多是悲秋伤春。”

“今日方知,我大奉还有这等朝气蓬勃的少年之声。”

齐元敬也离席走来。

他看着顾辞,眼中满是郑重。

“大虞有数十万良驹,有问鼎九州之心,有名动江南的探花。”

“可他们没有这等胸怀天下的少年。”

“少年强则国强。”

“此文一出,中原学子再无颓气。”

杜衡生走到顾辞面前,深深长揖。

“顾兄此文,唤醒中原。”

“衡生受教。”

江行简跟着起身长揖。

“顾兄高义。”

赵文翰、许修远、温砚秋,以及在场的所有年轻学子,纷纷起身。

数十名大奉未来的栋梁,朝着顾辞齐齐拱手作揖。

“顾兄高义。”

声音汇聚在一起,冲破了府衙别院的夜空。

颜知微端着酒盏,大笑出声。

“好。”

“好一篇《大奉少年说》。”

“高大人,此文当刻石立碑,传阅河南府。”

高士衡连连点头。

“颜大人所言极是。”

“明日一早,本府便命人拓印,发往各县儒学。”

庭院里的气氛,在这篇压轴之作的推动下,彻底推向了高潮。

魏宗严端起桌上的一杯鹿鸣酒。

他走到顾辞面前,亲自递了过去。

“顾辞。”

顾辞双手接过酒盏。

“大人。”

魏宗严看着眼前的少年,声音低沉而有力。

“今日老夫敬的,不只是你这篇文章。”

“也是你这颗不肯负天下的心。”

“你接连扬名,日后免不了招人眼红,引来麻烦。”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向在场的世家名宿。

“但你记住。”

“只要你心怀天下,只要你这支笔还在替大奉说话。”

“遇到难处,大可往京城递信。”

“老夫这把老骨头,还能替你挡几分风雨。”

满座骤然一静。

这是当朝二品大员,当众给一个尚未入仕的举人许下承诺。

齐元敬也向前一步。

“魏大人说得不错。”

“礼部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谁若是敢拿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对付你,便是与我齐元敬过不去。”

周围几名官员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震动。

顾辞端着酒盏,目光清亮。

“学生谢过大人厚爱。”

“这杯酒敬两位,也敬今日在座诸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