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闱虽已结束,但温书不可懈怠。”

“学生明白。”

“薛明阳要成亲了?”

“嗯,十月二十八。”

“也好。”

“那小子若再不成亲,满清河县都要被他秀烦了。”

顾辞回到清河村时,顾家院门外又多了十几辆牛车。

南瓜、山药、腊肉、菌菇和新打的粮食堆满东厢房,连鸡窝旁边都放着两筐鸡蛋。

王氏看着满院东西,愁得直叹气。

“辞哥儿,咱家真放不下了。”

李氏抱着一坛蜂蜜走进来。

“隔壁杨婶又送了一坛,说是给辞哥儿润嗓子。”

顾念坐在石桌旁记账。

“娘,我都记着呢。”

“哪家送了什么,等过年时咱们再回礼。”

顾辞看了一眼写满三页的册子。

“你记得过来吗?”

顾念扬起下巴。

“哥,你是不是看不起清河第一才女?”

“我只是担心你把吃掉的漏记进去。”

“才没有。”

家里热闹着,县学的顾仲义和顾伯礼也备受敬仰。

刚到散学的时辰,几名平日里心高气傲的禀生便凑了过来。

“顾先生,今日散学了,您慢走。”

“伯礼兄,这本账册的平账之法,明日可得多教教小弟。”

“是啊,小弟也是半懂不懂,明日还请伯礼兄不吝赐教!”

顾伯礼摸着胡须,笑呵呵道:

“莫急,一个一个来。”

接下来的几日,顾辞总算得了清闲。

他上午看书,下午陪顾念改文章。

有空便去后院同顾蓉研究织机与染坊要用的新器具。

到了晚上,他便关在书房里,为薛明阳的大婚整理流程。

十月二十八,宜嫁娶,宜纳吉。

天还没亮,薛家别院已经忙成了一锅粥。

红毯从沈家布庄门前一路铺到薛家别院。

沿街商铺挂满红绸,灯笼一盏连着一盏。

薛万堂站在门口,满眼都是笑意。

这是一位老父亲盼了半生的大喜日子。

“南街再加十桌。”

“喜钱备双份。”

“抬轿的、撒喜果的、打杂的,一个都不能少。”

薛福提着钥匙快步跟上。

“老爷,眼下已经备下一百零八桌了。”

“再加。”

“今日是咱们薛家大喜的日子,只要是来道喜的,不管认不认识,皆可入席。”

后院的正堂里。

薛明阳穿着大红喜服,胸前绑着一朵硕大的红绸花,正在来回踱步。

“辞弟。”

“我这腿肚子怎么开始转筋了,沈伯父今日不会反悔吧。”

顾辞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神态自若。

“不会。”

“沈伯父若是想反悔,前几日就不会收你的聘礼了。”

“可我还是心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