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像压着风雪的山,一个像烧不尽的火。

楼珩盯着他。

“清水院是什么地方?”

楼凛漫不经心。

“知道。”

“知道还来?”

楼凛笑了笑。

“我来看看小七。”

话音刚落,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何安都低下了头。

楼凛脸被打偏过去,唇角瞬间见了血。

院子里静得落针可闻,欢娘站在门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从未见过楼珩动手,更没想过,他会打楼凛。

楼珩缓缓收回手,声音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你当我是死人?”

楼凛沉默着,半晌忽然笑了。

“为了一个乳母?”

楼珩眸色骤沉。

“为了楼家的脸,为了母亲的脸,更了你自己。”

他一步步走近,声音越来越冷。

“楼凛,别把你那些荒唐心思带到清水院来。”

楼凛抬起头,唇边还带着血,可那双眼睛却黑得厉害。

“若我偏要呢?”

空气骤然一静,何安只觉得头皮发麻。

下一瞬,楼珩已经冷冷开口。

“请家法。”

……

消息第二天便传遍了整个将军府。

二公子被罚了二十鞭,在祠堂领罚,谁求情都没用。

欢娘听到时,正在给沈芳菲熬安神汤。

手里的勺子微微一顿,旁边的小丫鬟压低声音。

“听说打得可重了。”

“背上全是血。”

“老夫人都惊动了。”

欢娘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熬药。

可心里却莫名有些发沉。

她知道,楼凛挨罚,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

虽然楼珩说的是楼家规矩。

可若没有昨夜那一幕,也不会闹成这样。

正想着,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沈芳菲走了进来,她脸色不太好看,显然也知道了这件事。

欢娘连忙起身。

“夫人。”

沈芳菲摆摆手。

“药熬好了?”

“快了。”

沈芳菲嗯了一声,随后忽然道:

“昨夜吓着你了?”

欢娘一怔,低下头。

“没有。”

沈芳菲看了她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欢娘,以后若再遇到这种事,直接来找我。”

欢娘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她知道,夫人是在护着她。

这种保护,比任何一个公子的承诺都更有分量。

想到这里,她认真行了一礼。

“奴婢记住了。”

而与此同时,祠堂后院。

楼凛正靠在榻上,背后缠着厚厚的白布。

沈子衍坐在一旁换药。

一边换,一边摇头。

“活该。”

楼凛懒洋洋闭着眼。

“说完了?”

“没有。”

沈子衍冷笑:“你什么时候连乳母都惦记上了?”

楼凛没说话。

半晌忽然睁开眼,窗外阳光正好,他却想起昨夜。

欢娘坐在榻上,眼尾发红,仰头问他。

——若奴婢求您护着我,您会吗?

想到这里,楼凛笑了一下,沈子衍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

楼凛闭上眼,声音很低。

“没什么。”

欢娘并不知道,自己好不容易织起来的安稳日子。

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彻底搅乱了。

因为从这一刻开始。

楼凛不再只是觉得她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