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显然没想到会惊动楼珩,转身便想跑。

可还没迈出半步,何安已经上前,一脚踹在他膝弯。

男人惨叫跪地,两名府兵立刻将他死死按住。

楼珩缓步走近,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踏在众人心上。

男人被按在地上,还在挣扎。

“误会!大公子饶命!小的是走错路了!”

楼珩垂眸看着他。

“走错路?”

男人连连点头。

“是,是,小的只是……”

话未说完,楼珩忽然抬脚,狠狠踩住他的手腕。

骨节碎裂的声音响起,男人惨叫声几乎冲破假山。

欢娘吓得浑身一颤,楼珩却连眼都没眨。

“谁放你进来的?”

男人痛得满头冷汗,却死咬着不说。

楼珩淡声道:

“带下去。”

“审。”

何安立刻应声。

男人被拖走时,地上留下一道拖拽的痕迹。

假山后头重新安静下来。

可欢娘却仍旧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方才那一瞬,她几乎以为自己完了。

楼珩转身看向她。

欢娘脸色苍白,衣襟被扯乱,脖颈上还有几道红痕,发髻也散了,乌发垂落在肩头,整个人狼狈得厉害。

可她最先说的,却不是哭诉。

而是抬起头,声音发颤地说:

“大公子,他不是府里的人。”

楼珩眸色微动。

欢娘攥紧衣襟,努力让自己冷静。

“他的鞋底沾的是黄泥,不是府里花园的黑土。”

“还有他的口音,像是城西那边的人。”

“他手上有茧,是常年搬重物留下的,不像府中洒扫小厮。”

她说到这里,呼吸乱了一瞬。

“有人故意把他带进来的,要毁了奴婢。”

楼珩看着她,眼底那点怒意终于变成了更深的寒。

她到了这种时候,竟还能注意这些。

还能从一个险些毁了她的人身上,分辨出这么多细节。

这个女人,远比他想的更清醒,也更聪明。

楼珩缓缓蹲下身,欢娘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楼珩动作一顿,随后脱下外袍,披在她身上。

宽大的玄色外袍落下来,将她整个人都笼住。

衣上带着淡淡冷香,还有一点金石般的肃杀气。

欢娘指尖攥住衣襟,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大公子……”

她声音轻得不像话。

“奴婢是不是……又给您惹麻烦了?”

楼珩看着她。

许久,才冷声道:

“不是你的错。”

欢娘怔住,楼珩站起身,声音冷得可怕。

“是楼府出了脏东西。”

他说完,看向何安。

“封府。”

“今日所有进出府门的人,全查。”

“清水院、厨房、采买、门房,一个都不许漏。”

何安神色一凛。

“是。”

楼珩又看了欢娘一眼。

“还能走吗?”

欢娘想点头。

可刚撑着地面起身,腿却软得厉害,险些跌回去。

下一瞬,楼珩伸手扶住了她。

他的手很稳,隔着衣料握住她手臂,没有半分逾矩。

可欢娘却像忽然找到依靠,眼泪落得更凶。

她不敢哭出声,只是咬着唇,眼睫湿得厉害。

楼珩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微微动了下。

片刻后,他低声道:

“这件事,我会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