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已经招了。”

“是西院的人给了他银子,又借着送炭的车,将人藏进府里。”

“原本的吩咐是,毁了欢娘清白,再叫人撞破。”

“若事成,便赏他五十两银子。”

沈芳菲听到这里,手指狠狠攥紧扶手。

欢娘坐在一旁,脸色也白了。

她想过有人要害她,却没想到,对方竟是要用这种法子。

若今日楼珩晚来一步,她便彻底完了。

柳姨娘哭着摇头。

“不是妾身!夫人明鉴啊!”

“妾身与欢娘无冤无仇,害她做什么?”

沈芳菲终于抬眼看她,那双眼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你与她无冤无仇。”

“可你恨我。”

柳姨娘哭声一顿,沈芳菲站起身。

“你恨我生下团哥儿,恨我夺了你最后一点体面。”

“你动不了我,便去动我身边的人。”

“柳氏,你真当我这些年不与你计较,便是怕了你?”

柳姨娘脸色彻底变了,她跪在地上,嘴唇发抖,可仍旧不肯认。

“妾身没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冷沉声音。

“有没有,不重要。”

众人回头,楼珩自外头走进来。

一身玄衣,眉眼冷峻,身后还跟着两个府兵。

他显然也是一夜未睡,可身上那股肃杀之气却更重。

柳姨娘看见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爬过去。

“大公子!你替姨娘说句话啊!”

“姨娘也是看着你长大的!”

楼珩垂眸看她,眼里没有半分波动。

“你既看着我长大。”

“便该知道,我最厌恶后宅阴私。”

柳姨娘浑身一僵,楼珩越过她,看向院中众人,声音冷淡,却清晰。

“传令,柳氏私引外男入府,扰乱内宅,危及七公子安危。”

“按家规,杖杀。”

两个字落下,屋里死寂一片。

柳姨娘猛地瞪大眼睛。

“不!你不能杀我!”

“我是你父亲的人!我是楼家的姨娘!”

楼珩神色不变。

“拖出去。”

府兵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柳姨娘。

柳姨娘终于慌了,拼命挣扎,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

“沈芳菲!”

“你这个毒妇!”

“你不过仗着生了个儿子!”

“你以为楼家真容得下你吗?”

沈芳菲脸色微白,可楼珩已经冷声道:

“堵住她的嘴。”

下一瞬,柳姨娘的叫骂声被堵了回去。

她被拖到院中,天色已经微微亮了。

院中下人跪了一地,楼珩没有让人避开。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着。

看清楚,在楼府里,谁敢把手伸向清水院,便是什么下场。

板子落下的声音很快响起。

一下又一下,沉闷得令人心惊。

欢娘坐在屋里,脸色惨白,指尖一点点攥紧衣袖。

她不是没见过死人。

可这样明晃晃的刑罚,仍旧叫她心口发寒。

可比起害怕,她心里更多的是清醒。

原来在楼府,人的命真的可以这样轻。

柳姨娘曾经也是老将军身边的人。

也是府里的半个主子。

可楼珩说杀便杀。

这便是权势。

这便是规矩。

她若没有依仗,有朝一日,也会像柳姨娘一样,被人轻飘飘一句话定了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