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天紫轻轻拍着儿子的背,脚步不停。

"你爹一个月后就回来。"

何天紫轻声对儿子说,也像是对自己说。

"到时候他就更厉害了。"

"能保护我们,保护上国联盟。"

"我们在家等他。"

通道尽头,阳光从出口照进来。

六月末的阳光炽烈而明亮,洒在何天紫身上。

月白色的裙子被照得几乎透明,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何天紫迈出通道,走进阳光里。

从这一刻起,何天紫不再只是张德华的妻子。

何天紫是上国联盟的临时执政者。

是张念华的母亲。

是张山风的师娘。

是三十万上国联盟军民的主心骨。

一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何天紫有信心撑过去。

因为张德华在闭关,在为这个家拼命。

自己也不能输。

新居的方向,炊烟升起。

基地里,一切如常。

士兵在训练,工匠在锻造,农民在灵田里劳作。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大帝已经闭关。

也没有人知道,一个月后会发生什么。

但上国联盟的车轮在滚滚向前。

时间加速修炼室中,张德华已经开始了二十年的苦修。

外面,何天紫也开始了属于自己的战斗。

夫妻二人,一个在内,一个在外。

为了同一个目标——守护这个家,守护这个国。

山腹中,石门上的阵纹一明一暗。

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缓缓跳动。

二十年的时光,在门内浓缩成一个月。

而一个月后的上国联盟,将迎来一个全新的张德华。

百丈法相,大乘修为。

风暴来临之前,上国联盟在积蓄力量。

华纪五十八年,六月二十六,未时。

时间加速修炼室内。

修炼室是一个独立的空间。

三十六根灵晶柱围成一个圆,柱中灵晶大放光明。

白色的光从柱中射出,在穹顶交汇,形成一个复杂的阵图。

阵图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时间的流速在阵图中被扭曲、拉长。

一比二百四十。

内部一天,外部不到一炷香。

内部二十年,外部一个月。

张德华盘膝坐在圆阵中央的蒲团上,玄色道袍被灵风吹得紧贴身体。

张德华身上。

双目紧闭,双手结印放在膝上。

呼吸绵长而均匀,每一次吐纳都引动周围的灵气。

灵气从灵晶柱中涌出,如百川归海般汇入张德华体内。

丹田中,八十丈法相盘膝而坐,金光大盛。

法相的每一寸都在吸收灵气,自我淬炼。

但这还不够。

张德华从储物戒中取出第二枚法相精华。

金色珠子在掌心跳动,灵力如潮水般涌出。

"伏羲,记录时间。"

张德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修炼室中回荡。

随身玉符亮起,伏羲的电子音响起。

"时间加速已启动,当前倍率一比二百四十。"

"内部时间零点,开始计时。"

张德华不再说话,将法相精华按在丹田处。

金色灵力如洪流般涌入,法相开始震动。

二十年的苦修,从这一刻开始。

第一年。

张德华将第二枚法相精华完全炼化。

八十丈法相增长到了八十六丈。

但增长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第一枚精华从十丈到八十丈,涨了七十丈。

第二枚精华只涨了六丈。

不是精华的问题,是法相越大越难增长。

就像吹气球,越往后越费力。

张德华不急,开始用灵气一遍遍淬炼法相。

每一寸都要锤炼万遍,让灵力与法相完全融合。

这个过程枯燥而漫长。

但张德华习惯了。

从下界到上国联盟,多少个日夜都是这样过来的。

第五年。

法相到了八十八丈。

张德华的肉身也在灵气淬炼下更加强悍。

皮肤下隐隐有金光流转,如铜浇铁铸。

神识也在增长,从笼罩百丈到了三百丈。

但瓶颈出现了。

八十八丈到八十九丈,整整卡了两年。

无论张德华怎么运转功法,法相就是纹丝不动。

张德华没有急躁。

瓶颈是正常的,说明法相在积蓄。

积蓄到了,自然会突破。

张德华转而修炼空间法则。

在时间加速中,空间法则的领悟也在加速。

张德华的空间闪现从十丈延长到了五十丈。

距离中距离闪现(百米)只有一步之遥。

第十年。

法相突破了九十丈。

突破的那天,修炼室内金光冲天。

灵晶柱的光芒都被压了下去。

九十丈法相盘膝在丹田中,气势比八十丈时强了一倍。

张德华能感觉到,自己距离大乘期只有一线之隔。

但这一线,如天堑。

法相还不够大,灵力还不够纯。

百丈是法相的一个大坎。

过了百丈,法相会发生质变。

从量变到质变,需要第三枚法相精华。

也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淬炼。

第十三年。

张德华取出第三枚法相精华。

这是最后一枚。

金色珠子在掌心,灵力比前两枚更加磅礴。

张德华能感觉到,这枚精华中蕴含的不仅是灵力。

还有上古大能对法相的理解和感悟。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道韵。

张德华深吸一口气,将精华按在丹田处。

这一次,灵力入体的速度比前两次都慢。

不是精华的问题,是张德华主动控制的。

九十丈到百丈,不能急。

每一寸增长都要千锤百炼。

否则法相虚浮,到了仙人级别的战斗中就是找死。

第十五年。

法相到了九十九丈。

只差最后一丈。

但这一丈,比前面八十九丈加起来都难。

张德华能感觉到,法相在抗拒。

像是有一层无形的壁障,阻止法相突破百丈。

那是天道对渡劫期修士的限制。

百丈法相,已经触及了仙人的领域。

天道不允许渡劫期修士拥有仙人级别的法相。

除非——以力破之。

"给我破!"

张德华猛然睁眼,双目如电。

全身灵力在这一瞬间爆发。

九十丈法相在丹田中站起,双拳紧握。

法相仰头,发出无声的咆哮。

灵力如火山喷发,冲击着那层无形壁障。

一次,两次,三次……

整整冲击了一百次。

壁障出现了一丝裂纹。

张德华咬牙,将空间法则的力量也加入冲击。

空间之力如同一把利刃,切入裂纹。

"咔嚓——"

壁障碎裂。

法相暴涨。

九十九丈……九十九丈五……一百丈!

百丈法相!

丹田中,一个百丈高的金色巨人顶天立地。

法相与张德华一模一样,但气势完全不同。

如果说九十丈法相是一个渡劫巅峰的修士。

百丈法相就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

法相表面的金色从浅金变成了深金,又从深金变成了暗金。

每一寸都如暗金浇筑,上面有法则的纹路在游走。

空间法则的纹路在法相表面浮现,如同一道道闪电。

法相的双眼睁开,金色的瞳孔中有星辰生灭。

张德华能感觉到,自己对天地之力的掌控提升了十倍。

百丈法相,能调动方圆千丈的灵气。

方圆千丈之内,张德华就是天,就是地。

就在法相突破百丈的瞬间。

修炼室外,异变突生。

整座山腹都在发光。

金色的光从时间加速修炼室的石门缝隙中透出。

不是灵光,是法相之光。

光从门缝中射出,沿着通道蔓延。

灵晶灯的光被压得黯淡无光。

金光穿透了石门,穿透了山腹,穿透了岩层。

从基地的地面上冲天而起。

一道金色的光柱直插云霄,将云层都染成了金色。

光柱粗达十丈,高不知几千丈。

在阳光下依然清晰可见,如同一根撑天的金柱。

整个上国联盟基地都被惊动了。

训练场上的士兵停下了动作,抬头望天。

灵田里的农人直起腰,手搭凉棚。

工厂里的工匠跑出车间,目瞪口呆。

居民区中,无数人从窗口探出头。

金色的光柱从山腹中升起,照亮了半边天。

连天空中的太阳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灵压从光柱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渡劫期以下的修士被灵压压得跪倒在地。

渡劫期以上的修士也感到胸口发闷,不由自主地后退。

"这是……法相之光?"

陈铁军站在指挥中心,看着窗外的金色光柱,声音发颤。

"百丈法相!大帝突破百丈法相了!"

陈铁军是渡劫期修士,对法相的气息再熟悉不过。

这股灵压,比十丈法相强了何止十倍。

只有传说中的百丈法相,才有如此威势。

指挥中心里,所有参谋都站了起来,望向光柱的方向。

有人开始鼓掌,有人开始欢呼。

"大帝万岁!"

"上国联盟万岁!"

欢呼声从指挥中心开始,向整个基地蔓延。

新居里,何天紫正抱着张念华在院中乘凉。

看见金色光柱冲天而起,何天紫霍然站起。

张念华被吓了一跳,哇地哭了出来。

何天紫顾不上哄孩子,目光死死盯着光柱。

那是张德华闭关的方向。

金光……是法相突破了。

何天紫是大乘期修士,能感觉到那股灵压中熟悉的味道。

是张德华的气息。

百丈法相……成功了。

何天紫的眼眶微微泛红,嘴角却扬了起来。

"成功了。"

何天紫低声说,将哭泣的张念华抱紧。

"你爹成功了。"

张念华被母亲抱着,哭声渐止。

小脸上还挂着泪珠,黑溜溜的眼睛也看向金光。

小家伙伸出手,向光柱的方向抓了抓。

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像是在为父亲欢呼。

张山风正在训练场上练刀。

看见金光冲天,张山风一刀劈空,刀气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沟。

张山风也不管刀了,扔了刀就往闭关的山腹跑。

跑到一半被灵压压得双膝一软,差点跪下。

张山风咬牙撑住,抬头看那道金色光柱。

"百丈……师父百丈法相了!"

张山风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被灵压压的。

白虎从远处奔来,金瞳中满是兴奋。

朱雀在半空盘旋,发出清越的鸣叫。

玄武从新居方向慢慢爬来,龙首望着光柱,点了点头。

青龙在云层中长吟,龙气与金光交相辉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