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曾布,许将等宰辅在政事堂碰面,皆是面色沉重,眼神悲戚。他们带回去的老鼠,无一例外,都死了。
在那之后,他们自己也做过相同的实验,无一例外,那些动物吃了朱砂,铅丹,大部分都死了,只剩下少数病恹恹的,瞧着也活不了多久。
曾布轻捋胡须,沉声道,“官家说的是真的,大宋皇宫有问题!”
蔡卞点点头,心有余悸的道,“是啊,实验之物只不过服食些许便身亡,大宋历代先帝可是一直都住在宫里。”
想起宫里地下埋藏的铅锡管道以及埋藏在地基里面的汞,几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怪不得,历代先帝多病,越来越短寿。
据宋代《营造法式》记载,宫中用铅锡合金制作建筑构件,包括水管,后世还在开封城遗址中发现了铅制水管的残片。
后世老美也用这玩意做水管,等于是赵宋官家比他们早几百年享受到了这样的便利。
曾布眼底闪过一丝沉凝,看向众人,“翻修,必须尽快翻修,宫里所有含铅含汞,朱砂之物统统都要清除,不能有遗留!”
蔡卞点点头,赞同曾布的提议,“不错,事关陛下的身体以及皇子健康,这是社稷传承之大事。仁庙之事不可再现,官家既然查出此事,我等必须得有个交代才是。”
此时,许将突然道,“可朝廷刚发过赏,国库空空如也,拿什么翻修?”
这个问题,一下子把大家问住了。
对啊,钱从哪来?
曾布张了张嘴,想说再用宫里封桩库的钱,却怎么也开不了口,才刚刚拿了几百万贯,现在又要宫里出钱,怎么也说不过去。
况且,封桩库里的钱不仅是官家的小金库,也是国库最后的压舱石,万一用完了,再有个什么意外,朝廷拿不出钱粮,那该如何是好。
蔡京提了个建议,“曾相公,你看这样可好,先不管其他宫殿,着重改造福宁殿,坤宁殿,慈德宫。这几座宫殿先整顿好,也花不了多少钱。”
“等明年赋税收上来,再行大改。”
曾布瞥了他一眼,心底对他颇为不屑,却又不得不赞叹这是个好办法,先把要紧的事做了,事缓则圆。
改造皇宫是个大工程,没个几百万贯是办不成的。
“好,就按你说的办。”
这时,知枢密院事安焘面露疑惑,犹疑不定,“大行皇帝刚走,此时动工,恐惹朝野非议,此事要不要缓一缓?”
刚说完,便迎来了曾布的反驳,语气很急促,“缓,如何缓?我们几人定下章程就是,哪容他人置喙。何况,此事我们几人知晓即可。传出去,恐怕朝野动荡。”
“此事,就这么定了!”
随着他拍板,其他人也无异议,定下此事。
……
慈德宫。
赵似亲自登门,与向太后说要改造宫殿。
闻言,向太后十分疑惑,“官家,怎么突然要翻修宫殿?哀家听闻今年国库空虚,不宜再劳民伤财啊。”
赵似早就想好了借口,“母后,朕找钦天监测算过,说是宫殿建筑格局影响皇嗣,宫内重大建筑皆要改造,如此,才能保我皇室子嗣绵延。”
总不能说,你住的地方有毒吧,她这般年纪,哪经得起如此惊吓。
“皇嗣。”
提到这两个字,向太后不由得想起了赵煦夭折的子女,心里一痛,眼眶立马湿润,“好,皇嗣最重要,你年纪不小了,才一个儿子。往后可要多多努力,为皇室开枝散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