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其治国执政之诚。”
“前些日子,宫中下诏,采选秀女,京城里不少人家都收到传令。”说到这,他犹豫了下,颤声问道,“清照,你可愿入宫?”
……
太清楼。
殿内设箭靶数重,裹着素帛,绘朱圈红心。
日光斜照,尘埃在光柱里轻扬,赵昊穿着窄袖紫色箭衣,腰束玉带,长身而立,眉宇间沉静如渊,一双眸子聚精会神的望着箭靶。
他取过台上放置的角弓,踏出一步,取箭,搭弦,引弓,一气呵成,不见半分生涩,他屏息凝神,手臂用力。
日光漫过他挺拔的身影,映出那一身少年英气与帝王的沉凝威严。
霎时,弓弦绷如冷月,赵昊的目光紧紧盯着靶心,拉弦的指节已然泛白,弓弦如满月拉开,松开手指。
“嗡!”
箭矢如流星破空,“笃”的一声正中靶心,箭尖没入其中,尾羽颤动。
一旁伺候的承安,以及教导的周侗驻足观看,不敢出声惊扰。
赵昊又取过第二支箭,再次射出,箭矢再中,一连五射皆中,他缓缓收弓,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鬓角满是细密的汗渍。
承安递上奉巾,他擦了擦手,又擦擦额头,转头对周侗道,“数月练习不辍,终有此射,可惜我力未成,只能用一石弓。”
周侗的神色比之前拘谨许多,恭敬的回道,“官家三个月前,只能拉开五斗弓,现在能拉开一石,五箭皆中,已是极好。”
赵昊微微一笑,很是自得,自从练功以来,无论寒暑,他都要练上一个时辰,每天摄入足够的肉食,身高已然达到六尺。
脱下衣物,双臂隆起的肌肉分明,不再是之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郎。
“周教习,你射艺如此精妙,朕欲用你为禁军都教头,授禁军射艺,你意下如何?”
周侗犹豫了一会儿,他承认自己心动了,但想到禁军如今的状态,又摇摇头,“谢官家美意,我余生守着武馆便够了,无意再入军旅。”
赵昊笑了笑,不以为意,“也罢,那便随你。”
禁军的现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变的,想要整改,得等到朝廷有钱了再说。周侗在他这,等哪天岳飞出生了,把他们一家带到京城,让周侗好好调教。
练完射箭,他又站了会儿桩,用罢晚膳,继续到垂拱殿批阅奏本。
殿内的陈设并不繁杂,一张宽大梨木书案横贯当中,上面堆满了各种卷宗和来自通见司的奏本。
青纸、黄纸、劄子、底册层层叠叠,上面压着一方麒麟白玉镇纸。大殿一侧坐着一尊兽形鎏金香炉,炉中燃着沉水香,青烟袅袅,与夜色相融。
赵昊坐在案前,未戴冠冕,只以玉簪束发,手持朱笔御批。殿内一片宁静,只有翻动案卷和轻微均匀的呼吸声。
不知怎的,他突然又想起白天的采选名单奏本,又找出来翻开观看。
略过首页,翻开下面,上面写的都是一个个适龄的秀女,他的目光扫过一个个姓名,当他翻到最后一页,视线陡然一顿。
纸张上赫然写着——校书郎李格非之女,李清照。
李清照怎么会出现在采选名单上?